那骡果然很不友善，瞧它目凶光，直从鼻孔里气，四只蹄看起来也不大安分，吓得她连忙缩手。想到等会儿要让它驮，双成就直冒冷汗。

她脸都吓白了。“你这算是在安我吗？”

城中的景象果然又比她想像中闹了好几倍。只见四房舍店面接连不断，陈列着各式南北货、时鲜蔬果、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往来买卖者络绎不绝，酒肆、饭馆、茶店里更是人如，那饮香气弥漫着整条市街，真让人指大动。

“不，我要城去。”双成努力舒展笑容：“比起方才已经好多了，没有问题的。再说，已经给这披风压了那么久，到来还不城，岂不白压了？”

“好啊！”逃讪一拍手。“双成能来是最好，城里可比这儿闹多了。对了，给你看样好东西！”

“平日都养在那林里嘛，每个月只用它一次，连我都很少见到她哩。”

“真的很难过吗？还是别去了吧。”

不过也真亏了有那骡着，否则一行人肯定愈走愈慢；事实上，等到他们看见那座城时，已是近午时分。

她又伸手摸摸它脖颈。

逃讪看到她的表情，笑着安：“双成别怕，它还满听虚歌的话，绝不至于驮到半路就把你摔下来…最多只是耍耍骡脾气，颠你两下罢了。”

就这么的，双成给那披风足足压了一个时辰有馀，肩膀都快垮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城的消息。

虚叹气，没再说什么，只嘱咐逃讪：“扶着你双成些。”

“啊，想不到走了那么久。”逃讪以手遮日。“不过也好，这时候市集正闹呢。”

上把披风重新系上，忍辱负重似…“我多穿一会儿就会习惯了。辰时将至，你和逃讪忙去吧，不用理会我，城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

虚还不死心：“其实你也可以留在家里…”

“够了。”双成挥手制止他再说下去，几乎是以哀求的吻宣告：“我宁可和你走上一个时辰。”

“双成，”逃讪过来通知：“我们要城了。”

她实在举步维艰，脆给逃讪拖着走，只见桃树下居然拴着骡。

粉墙的店铺之外，又有许多动小贩，贩着各糕、童玩、脂粉钗环，吆喝声此起彼落，引人驻足围观。加上城赶集的邻近村人，或有担着自家的新鲜菜蔬，或有赶着猪羊的，更是把街市挤得不通、闹非凡。

双成一咬牙，非去不可！

一都没有被安到的觉嘛！

把骡随便拴在城外，便携了她和逃讪的手。“城去吧，这儿人多，小心别走散了。”

双成已大致习惯披风的重量了，待见到的城楼，看到周围同样要城赶集的老老少少，听见城内隐隐传来的喧哗声音，更是兴得连肩酸都忘了。受着这闹气氛，只觉辛苦了一场，总算没有白费。

看不尽那繁华升平的景象，乐得双成东瞧瞧西望望，几步一停一顾盼，两几乎要忙

这是什么养法？简直比她看桃还随便！也真亏了这骡还能活到现在。

“怎么不是好东西！我们城路可远着呢，总要大半个时辰才到得了地，若没有这骡驮着你，不到半路，你肯定累摊。”

看她如此决心，虚也只能叹气。

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说确是如此。双成再看看那骡，忽觉它简直是天下最可的生灵。

“我一定要城！”开玩笑，谁要放弃！“我们这就走了吧。”

“双成注意些，它脾不好，小心别让它咬了。”

逃讪见她给压得脸发青，已不持要她同去了。

一路上虚牵着骡，还是照他自己的一贯步调走着。逃讪在她旁不时搀扶着，自然也走不快。唯独那趾气扬的骡，左顾右盼神骄傲，一副不得脱缰飞奔的样，虚不得不时时扯住它。

她很兴，却不笑脸。

“果然是好东西！”她由衷称赞。“昨日怎么没见到它？”

“这就是好东西啊？”她累得说不话来。

这时虚也过来了，看了看，又看了看骡才缓缓：“这骡脾气很差…”

这话却也不假，披风是重了，但并非承受不住；此刻又是一心想城，哪还得了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