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雪白的东西了来，她一看…竟然是只胖乎乎的兔。比掌大不了多少，动起来的一扭一扭。

她的脚步顿住，知他不会对这么一只兔起怜惜之心。一想到活蹦的东西成为一堆死糊，她就想吐。

也许是紫微垣的重任迫他改变，她想，只遗憾这改变还未彻底。

月向晚对此哪有不知，只是胎动让她惊奇于生之奥妙，忙于向亡夫诉说喜悦，对这些个闲言碎语自然懒得理会。

…喜的东西没得到手就不会安心。

兔安全到了她的怀中，剔透如红宝石的珠与她对看，一只小小的前抹了抹脸，仿佛人去惊吓后的冷汗…她的表情不禁缓了下来。

影未曾淡去模糊，却更加突显他改变的大。

在紫微垣的日就这么拖过。

“诡辩！”屠征的这门功夫真的已经是炉火纯青，只要他认为对的，怎样他都能有理由来自圆其说…就如留人在小天，原因也是为她好。

喝起来。

丰秋之后萧条冬日才是预计中临盆的时间，屠征却早早地在小天安排了稳婆，准备妥善得让初来乍到的老婆们以为月向晚这个“夫人”前面还有“主”两字，直到她翻脸，她们才在婢女的窃窃私语中明白真相，惧于屠征的权势，鄙夷欣羡皆藏在心里。

而她心中有石城，她不喜屠征，她不想变成那个让他安心的“东西”

但是…她咬住了，很不情愿地在心底承认四年前的屠征与今时的屠征已经不一样了。收敛了下蛮横，除却留人的过错，她几乎已无法在他上找到令人厌恶的特质。

四年前的他是滩浊，杂质分明，而现时的他浑浊沉淀，慢慢清扬起来，残存的恶遮着睛，但她却已经忽视不了他随时日渐显的沉稳。

她越沉默难近，传言暗地里也越嚣狂。

他用两手指拈起兔耳朵，端详着兔受惊挣扎的模样：“真的不喜？”

“这世间不是谁都值得对得起。”

三言两语缓和了气氛，她的挣扎倒成了跟他闹脾气似的。

她的脸微微沉了下来，抱起兔扔到了屏风外：“不喜，你别白费心机了。”

“待在小天不去，日不好打发吧？”中事务之繁多，令他无法太多时间来与她“消磨”而普通的婢女也本近不了她这座冰山的。

“喜吧？”

短笛清亮的音自他间溢，悠然一旋却嘎然而止。他将笛轻轻一掷，正好书案上笔筒之中：“书画琴棋，有心境、有知音的时候，才会得到清静观达；坐困之时，只会更让人寂寞孤单。”

“尽其用，既然你不要，它只好回到厨房去变成一锅炖兔了。”

初八小雪晚，婢女收了碗筷下去

转倚靠在屏风边，她冷：“给我。”

她依然不言不语。

她冷淡地转回屏风后去，不见为净。

他似到了她心中的疑问：“非鱼，安知鱼之不乐乎？”紫微垣主也只是个有血之躯的人，怎么能免俗？

“在这儿无聊，我替你找了个伴儿解解闷。”

“去！”

“你的心还是不够。”他似嘲讽地“同是世间，对死的这样糟蹋，对活的却有这样疼惜…而两者的区别，也不过在于一是天设，一为人造。你既然不肯辜负天，为什么要对不起人？”

这句话依然是写照；就如同任执拗的孩童有着莫名其妙的占有。

她转回里去。

四年前情急之下自尽时，她没想过；四年后，这样的心境境况下，她终于明白：女的心是相连的。男可以为逞一晌，就如屠征，而女却只愿为情给自己，第一容不下“肮脏”的是自己的心…就算错不在于她。

他只淡淡：“葯师炼葯，是为了能治疗病痛，葯若不能尽其用，就是他的失败。你浪费葯，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辛苦炼葯的人。”

她微微一怔，他竟然明白她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受。

这几日来，常常想到母亲，她临死前的话不住在脑中回响。当时宝姿觉得绝情，她也不能理解…世俗为什么容不下失了清白的女。

情情，才是真正的男女之别。

她掩着耳朵，厌烦于再听他蛊惑人心的话语，但他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