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有些结，有些狼狈。“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我的办公室离砚耕图书馆还有段距离，现在，又正是车辆拥挤的时间…”

“五钟就下班了。”她不安的蠕动了一下。“可能挤不上公共汽车。”

“我信。”她边漾开一个很动人很诚挚的笑。“你有没有和在雨里散过步？”她轻声而温柔的问。

“你不要担心嫣然，”凌康说，注视着巧眉。面前的少女雅致温柔，乌黑乌黑的长发直垂前，面颊白皙如玉，双眉清秀如画，那失明的双眸，虽然缺乏光采，却仍然动人心弦。

哦，是的，五年！凌康苦恼的想着。五年是很长的岁月！

他咬住嘴，咽住了要说的话，走过去拿了茶，递到她手中。她握着茶杯，迭着，把茶杯放在膝上。她那秀气的手指，几乎是半透明的，玻璃杯里碧绿的茶，透过杯，把她的手指都映成了淡绿，像玉，像翡翠。她啜了一茶，再倾听着。

他凝视她，每次凝视巧眉，他都觉得内心有近乎痛楚的觉，痛楚的怜惜，甚至是痛楚的依恋。认识巧眉已经五年了，五年来，这痛楚有增而无减，连受军训那些日里，他都无法摆脱这份痛楚。“你不用担心嫣然，”他再重复了一遍。“你会照顾自己，她独立而。”

“几了？”她问。

巧眉面对着他，眉心轻轻的蹙了蹙，际有声几乎听不来的叹息。这轻颦轻叹，和她浑带着的清灵纯洁，雅致细腻，都又引起他心中的痛楚。巧眉，巧眉…他心里有多少话想对她说，如果她肯“听”的话！

“凌康，”她轻柔的打断了他的话，就像以往很多次要关，她都会及时打断他一样。“请你把钢琴边那杯茶递给我好不好？我渴了。”

“并不。”她忽然说，从琴凳上站了起来，熟悉的走到沙发边来，他本能的伸手去扶她，她却已经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了。“凌康，”她静静的面对着他，静静的说：“你怎幺不去接她？反正你要来我家，怎幺不顺便去接她？你开车来的，是不是？”

“如果下雨呢？”她微笑的问。

“那幺，何不从今晚开始？和她去雨里散散步？”她说，一副心无城府，纤尘不染的模样。

“如果下雨，”他有力的说：“我就带你去淋淋雨！在雨里散步，也很有情调的，你信不信？”

“我告诉你，巧眉，”他忍无可忍，急促的说：“如果我要和嫣然去雨里散步，五年前我就可以和她去了！你懂了吗？”

“我…”他怔住，瞪着她，几乎有些生气。可是，她那样柔，那样纯真，那样温柔和宁静…他简直无法和她生气！“我没有。”他闷声说。

“差五分六。”他看看表，站起来打开了室内的灯。灯光下，她坐在那儿，一袭淡紫的衣衫，领上系着白的小结。她看起来真像幅画！

一阵寂静。她脸上掠过一抹惊惶，像只受惊的小动。她的眉又轻轻蹙拢，嘴角微微痉挛了一下，她张开嘴，了气，几乎是痛苦的问：“五年？我们认识你已经五年了吗？”

他不自禁的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嫣然的情形，一年级的新生，发还是短短的，角有两个小涡儿，不笑也像在笑，但是，笑容里总带那幺几分无奈。或者，就是这儿说不来的“无奈”打动了凌康。那时，凌康在学？锇烨奖ǎ演话剧，参加辩论比赛，办活动，开舞会…是学#锏姆缤啡宋铮环绕在他边由他挑选的女孩起码有一打。凌康知自己的条件优厚，知自己被女同学迎，也知嫣然注意到了他，几乎所有的新生都注意了他。縝r>

“这…不成理由吧？”她轻声问。

“是的！不成理由！”他的心脏怦然一，忍不住冲而：“真正的理由是，我本没想到嫣然，我一下班，就…”

秀荷送把伞去。”

说实话，那时凌康女朋友都没有认真过，大概他太顺利了，太没碰过钉，使他对女孩都是游戏态度。他很傲，很自信，很，他不让自己陷去。对嫣然，他确实动过心，真正的动过心。他带她参加舞会，第一次和她贴面舞，她的清雅飘逸，灵秀妩媚就使他怦然心。第一次带她看电影，他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她居然惊悸得手指冰凉…她那幺纯，那个一年级的小女生。真的，嫣然确实引了他。假如──假如嫣然不那幺快就把他带回家，那幺快就让他见到她的家人，他和嫣然一定会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嫣然错了，或者对了，他无法判定这对与错。嫣然把他带回家，让他见到了巧眉。第一次见到巧眉，他就知他完了！他和嫣然之间也完

“巧眉！”他喊了一声。“你不能永远这样依恋嫣然，你好像害了──相思病似的！你应该去走走，到海边去晒晒太，星期天我带你去海滨浴场晒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