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开风速九十，我尚回望了一。公车来得湊巧，思诗早已不在那里。

阿诺的话，总是很哲学的让我听不懂。

“肚饿了？”我给太保和波斯一人挖一大汤匙的猫。

它不理我，蜷着尾继续窝在墙角。波斯爬起来，喵一声，慢慢走到太保旁，靠着它的肚躺下；太保则伸一只脚搁在波斯的背上。

“你打轻一！”田好端端的没事找打，懊恼得很，皱皱鼻说：“那，七月，你到底去不去？”

“再说吧！”我不置可否。

“没错！”大鸟重重拍打一下田的。“死田，这次不准你再放大家的鸟鴿！”

“回来喽！”我打开门，太保朝我扑过来，喵了一声。

建筑的那栋危楼公寓的三楼人家，厨房里传来阵阵的爆油香。

我轻轻一笑，关掉厅中的电灯。

太保仍窝在墙角，张大睛瞅着我。我瞪了它一，指指它的“地盘”说：“睡觉了！”

不过，我只是迷惘；尤其每回夜经过城中心那座向天削瘦成塔的百货大廈时，我就觉得自己像无主的游魂，在茫茫的人海，狼狼。

其实我心里比较偏太保。人对所有的生命是无法有相同的尊重和情，总是有所偏执；而将心比心毕竟又是件困难的事，更何況抉择本就万分令人为难不已。

太保是一只杂的波斯猫，灰的，两只湛蓝的睛骨溜溜，暗着灯时看来森森的，又又坏，相当惹人嫌。

“谁说的！”我牵车，绑好发。“你们那个人才女圈我就打不去；还有雷婆也跟我犯沖不对盘。我看雷婆就不会找你麻烦！”

“对了！吧脆找施一起去好了！”大鸟踢我的椅说。

波斯总是好风度地让着太保，太保偏偏又霸又坏，常惹得我打，它才喵一声开，远远地窝在墙角，两只湛蓝的睛不安分地瞅着我，像在抱怨我的偏心不公平。

思诗轻轻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真羨慕你，跟什么人都可以得很好，我就不行。”

思诗文静，但不是绝对的静；温柔，但也不是绝对的柔。说实在，她在学校往的那些人，那个圈圈，我本打不去，说不上是哪里不搭调，反正就是不投契；而我和思诗之间，也许是一个奇迹。

我停妥车，轻悄地跑上楼。

也许就像阿诺说的，我们这迷惘的一代，在后后现代的迷离世界中，如夸父追日，追索着生存的价值与意义。

白的波斯就文静多了，雅的风度，十足的贵族猫。波斯是纯的血统，透白，丽澄蓝的睛，价不凡。好多人抢着买走它，我还在三心二意当中。

“大鸟他们找你什么？”思诗问。

波斯似乎看透我的心思，用澄蓝的睛静静地看着我。我对它抱歉地笑了笑，它轻轻喵了一声，谅解似地趴下。

“喂，七月，讲话要留德。”田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过来。“要去不去脆一！你以为我们那么听你損啊，要不是大鸟…”

“啪”一声，我把窗关上。那煮饭的味，闻久了会得肺癌，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一回，碰上思诗的视线，两个人互相笑了一笑。思诗坐在外岛三角洲，和我的座标距离刚好由第一象限穿过原斜划至第四象限。

“你又在跟那个施拋媚了！”大鸟回斜橫了思诗一。思诗在学校有她往的圈圈，和我不在同一个国度。

“那是因为我不会跟她唱反调。你啊，就是太有个！”

太保三两就把糧吃光，贪心地过来抢波斯的东西。我打开罐，另外挖一汤匙给它。

“找我去台大听演唱会，这个周末。你去不去？”我们走向公车站，我把托车停在附近骑楼。

“你少没神经了，思诗才不会跟你们这群呆廝混！”

这就像我跟她的关系一样。每一回，不怎样狂狼，曲终了，我们还是各回各的地方。思诗也许不知，每次和她别后，我的寂寞更。

下炉后我和思诗并肩走学校。思诗住士林，有公车可以到达；我住远了，南机场饼去，有个山坡半山腰土二层楼半的屋违建。

太保是猫如其名，一貫的太保作风。太保本来不是这么坏的，在店看到它时，它尚挨着脸被欺负。我想它是学乖了…人跟动一样，太温驯了只会让人瞧不起，甚至被欺负。

“要不是大鸟怎么样？”我嘴说：“田，你少在那里放炮！每次有什么事，你都谨慎得像天快塌下来似的，结果最后大家都到齐了，就你一个约！”

“算了！不提这事。”我发动引擎。“我先走了，明天见！”

风速九十俐落地跃上山坡，整座城市被我拋丟在后。比，夜眠了。

房东一家住三楼，二楼半他们摆放祖宗牌位和各路神明，隔着塔的另外一半则被我占了。如此和神鬼比鄰而居，每晚我经过天堂和地狱共存的世界时，心里就生一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