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将黑，小表们一一被他们的母亲叫回去吃饭，她才黯然起跨上单车，有气没力的骑回那个她痛恨回去的家…

果然是陷阱，他才不上那个当咧！

“方，你…”她狐疑地瞥向那群小表。“不会是想跟那些小表玩吧？”

“陈！”

“少机车了！”方懒洋洋的收回视线。“他们是小学生耶，我怎么可能会想跟他们玩，你以为我几岁？”

“冲桶第一名？”

“史努比！”

靳文彦颔首。“我的弟弟果然很聪明。”

方大剌剌的拍拍宋巧莲的肩膀，奖励她的默契，宋巧莲咧嘴。

“潜艇！”

噗咚！“看在上帝的份上，”靳克彦一跌坐到地上去，两惊惧，声音颤抖。“不要叫我去，拜托，千万千万不要叫我去！”

“我去。不过…”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杜松酒，再回到沙发上落坐，跷起二郎，目注弟弟那副又喜又担忧的表情──担忧那个“不过”的下文不知是什么骇人的陷阱。“今年祖母的生日庆祝会由你负责。”

由于从小被严格教养，靳文彦向来是个稳重又有责任的成熟男人，特别是对亲人，他总是拿最大的耐心，尽其所能去关照到每一位成员──无论亲戚关系是远或近，分是贵或贱，这是父亲的教诲，他一直谨记在心。

战战兢兢地，他咽了一下。“祖母？”他宁愿禁酒、禁足再加禁，也不想去面对那个傲慢的老巫婆！

好半天后，笑声渐止，宋巧莲注意到方又如往常那样盯住那些在公园里玩耍的小表们看，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像是羡慕，又有像是嫉妒。

“才不要！”靳

“那就别用那表情看他们嘛，很诡异耶！”说着，宋巧莲不经意瞥了一下手表，惊起来。“糟糕，差忘了，我妈说阿姨今天要和那个相亲对象到我家讨论一些事，叫我早回去帮忙，我得回去了！”

其实那两字沉的喝叱并不算大声，也不凶狠，没有雷鸣的效果，更不可能震破玻璃，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相当温和，但一经传靳克彦的耳里，顿时惊得他心一骇，两只脚上前后左右打起蝴蝶结来，害他差一撞上门板，幸好及时扑臂扶住，另一手却仍不由自主地握向门把。

“不，他是猪！”

静默三秒，两人不约而同失声爆笑。

靳克彦的脸更青绿，像天刚发的芽“不…不会是…”再吞一唾沫。“妈妈那边的姨婆吧？”要叫他去面对那个比老巫婆更上一层楼的老怪，不如直接判他死刑还慈悲一！

“…不，我不可能现在就过去，我必须先理好我的工作才能够…不，绝不可能…一个星期左右…好，工作理好我上过去…”

方起，准确地把吃完冰的空纸碗投不远的垃圾桶里，宋巧莲随后一步也把空纸碗扔垃圾桶内。

“聪明！”

“该死！”

那算是家吗？

“好，让他！”

靳文彦摇。“再给你一次机会。”

方对空气挥挥拳，宋巧莲再加一脚。

雾濛濛的细雨，曲幽的小桥，静上躺着朵朵睡莲，绿树婆娑中半隐着一栋两层楼建筑，一栋很温馨的屋，充满了家的气息，在那屋里住着三兄妹。

过别后，两骑单车分两方向离去，但三分钟后，其中一骑又转回来了，方抱著书包坐回木椅上，继续盯着那群小表们看得神，神情依然那么奇特，在宋巧莲面前的活泼开朗丝毫不见。

慢条斯理地放下话筒，靳文彦默默转过来望住弟弟靳克彦，后者一瞧见他的脸，半声不吭转就跑，打算一路逃到国去，三、五年或七、八年后再看看能不能回来。但很不幸的，一如以往，靳文彦的反应总是比他的动作快一步。

但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某些亲戚实在该死的令人痛，譬如此刻…

靳文彦、靳克彦与小妹靳慧亚。

“站住！”

方及时垂下睫，掩住眸中的懊恼。“好啊，我们回去吧！”

然而苦着脸犹豫大半天后，虽是万分渴望客串一下聋，但一想到不堪设想的后果，他还是认命地放开那支几乎要被他成一团麻糬的门把，回过去面对很可能会迫使他海的悲惨命运。

“那就给他柯林顿！”

眯着注视弟弟半天，靳文彦摇摇，扶一下镜，缓步行向吧台。

是壳在赛跑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