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战场，不需靠，一腔血，一傲骨，足矣。”卫少央拉了男孩一把，临去前，留下几句：“你若有心，随时上将军府来找我，运筹帷幄、调兵遣将，靠的不只是一蛮劲，我，也曾什么都没有。”

今日，皇帝设宴御园，一来为他接风洗尘，二来庆功，犒赏劳苦功的将士们。

避家，像是也习惯了这个不人侍候的奇怪将军。

虽然，他们也不懂，一个乞儿似的孩童信夸下的豪语，凭什么得到卫将军的重视，但是他们都明白－－

“小的知，将军您就好生歇着吧。”里的侍仆、随从离去后，家拧了巾替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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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九皇妹亦是天姿国，才貌双全…”

原先预期的讪笑，男孩反而愣住了。“可是－－我不好，不识字，没地位…”

不一会儿，卫少央坐起，下了床，步履依然沉稳，清亮眸底醉意全无。

为武将，一尊荣莫过于此，当今太平世，是他以血汗所打下来，皇帝之信之，仰之赖之，若问放朝堂之上谁最尊贵，那么非卫少央莫属。

不是不晓得，自己在众人中，实为异类，权势、富贵、声望，样样都有了，却不懂得及时享乐，不上酒楼，不玩歌，皇上赏赐过人数名，全让他安排府许他人，数年来清华自守，究竟，他在等什么？盼什么？

接过巾，他睁开，挥了挥手。“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不得不佯装醉态。

脑海，依稀又浮现皇上略带奇惑的问句，他闭上。“绝世…佳人吗？”

正如他那日在长安街上，对男孩说的话，他，曾经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

皇帝派遣贴侍儿、护卫五、六人，一路护送他返回将军府，那样的看重与护之心，满朝文武恐怕还找不第二人。

不，他没等什么，也没盼什么。

不得不。

“卿也二十有八了吧？这般年少英雄，想嫁你的闺女怕是多得要挤破将军府大门了。”

这就是大将军的泱泱气度！

连皇帝的御用侍儿都派来沿路照料，分明不将他当外人了。

“是啊。”他向来律己甚严，今夜，可说是放纵了。

然而，尽管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上永远找不到一丝骄矜跋扈，凌人傲气，时时自惕自省，礼贤下士，是这样的气度，使得皇帝对他偏有加。

回到将军府，由仆人接手伺候事宜，那贴近侍说了：“卫将军，皇上对您可真是偏了。”

从未听闻卫将军打哪来，只知他凭着一武艺，由不起的小兵到今日敌寇闻风丧胆的大将军，人人只知他用兵如神，怎知他原来也是贫寒？面对市井小民冲撞了坐骑，没有责罚，展现了宽容大度；当着他的面扬言有朝一日定要并驾齐驱，也无嘲，而是给予尊重。

这，就是世人中对他的评价。

“劳烦公公回后，代卫某谢过皇上。”

“不知何等绝世佳人，才攀得上卿界？”

前年，皇上便已暗示，有意将皇妹九公主下嫁予他。那时，北方战事告急，他可以拿“社稷长治久安为重，个人小情小不足挂念”为由，理所当然辞谢皇恩。

他其实没有醉，或许说，不足以醉到失态。

“我，也曾什么都没有。”

而今，皇上二度提起，再推托下去，怕要成了恃而骄、不识好歹了。

皇帝赐酒，不得不喝，卫少央小酌几杯，不胜酒力。

一如那些市井小民的预测，皇帝于朝堂上论功行赏，卫少央封为辅国大将军，外主征战，内秉国政，位列三公之上，邑八千，加封长平侯。

“卫卿，你醉了。”皇上凝视他略现的少有醉意。

“臣该死，贪杯失态。”

“得了！今夜摆宴本就为劳众将辛劳，大可畅饮寻乐，何罪之有？”

他也想知，她在哪里？

推开窗，让沁凉的夜风散些许酒意，想起席间，皇上有意无意的暗示。

“将军，您今晚喝多了。”没见过将军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呢。

卫少央，绝对不是个只知打仗的莽勇武将，他懂得尊卑礼仪，有宽厚襟怀，褪下战袍，他是谦谦君，行之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