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你慢一，等等我啊。”

息霜一个人站在船舷的影中。

“咳，那人和三少一起来的，倒不是托儿。所谓不迷人人自迷，三少犯迷糊了。”

“伊远只是家，那了这么多钱买下我，却一直不面的人到底是谁呢？”

“真的？我要去透透气。”

“我愿这五万两。”

息霜成为船的歌伎，跟以事人的下等女不同，她用宛妙的声音赚钱。从此她走自己选择的路，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不必仰哪一个男人的鼻息。

夜来闷闷地躺着，想得都疼了。绿鬟蹑手蹑脚地走来，给夜来加上被。“我没睡着。绿鬟，外面还下雨吗？”

生在南海之滨的小村里，打小父母就为她的容而骄傲。像许多吴地的父母一样，虽然家境贫寒，仍然竭尽所能地请人教授她各才艺，望她有一天飞上枝变凤凰，改变家的困窘。

秦铮将伊远请里间办割，来宾却都很兴奋，兀自不肯散去。

赵大吕没料到他竟来与自己唱对台戏，怒：“我二十万。”

“我七万。”

从那日到今日，已经十二天了，雨一直下个不停。天是灰的，山是淡墨的，雨丝是不会断的。

没人应声了，秦铮等了片刻“那么，素馨就……”

旁边一个与赵大吕熟识的人禁不住嘀咕：“赵三少今天是哪不对了？我说那叫伊什么的，是船的托儿吧。”

“夫人……”

“从山脚到这里，只有一条路，坐车用了两个时辰。”

很奇怪，许多早已忘怀的陈年往事，今夜又都想了起来，历历在目。

夜来不能声无法反抗，只在心里说：

若耶悠然：“我们拭目以待吧，她很快就会懂得这世界不是为她而存在的。这样想起来，留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是蛮有趣的。”

息霜成为富楚园的妾，正室悍妒而丈夫懦弱，她被折磨得遍鳞伤，三个月不到就被扫地门。息霜走投无路时遇到了秦铮，她很庆幸，并发誓绝对不再把自己的命运到某个男人手上。

秦铮心中颇有些后悔，但仍依若耶的话了，只求早了结这桩闹心事。他咳一声：“素馨姑娘起价是五万两银，不知哪位有意。”

“爹，娘，女儿今天成了待价而沽的货，任人买卖。你们若泉下有知，请一定保佑我始终清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蒙受这样的羞辱，虽然不知将来会遭遇什么，但我不会自暴自弃，更加不会苟且偷生，我要为了你们，为了救我的哥哥，为了自己而努力活着，好好活着。”

“这山庄很诡秘，建得像迷一样，还有一个家，四个老嬷嬷，十二个丫，三十个以上的家丁。”

4

赵大吕额上的青暴了来，转瞧瞧夜来，咬牙：“四十万。”

“我六万。”

“女孩都要裹脚啊，娘说这样才能嫁到好婆家。

夜来停下等她。“喔哟，这么慢，你的脚太小了。”

今天是息霜的第一次亮相，清亮亢却回味柔的歌让一船人如痴如醉、死仙，夫人也赞她明日起必定艳名远播。但夜来一场，息霜的光彩就被掩盖了，让她的心情从巅峰跌到谷底。

息霜是聪慧女，看了若耶的恨意是因林裳而起，暗暗提醒自己：“以后遇到少爷当退避三舍。”

“我爹娘生我下来，不是要我给人端茶倒酒、倚门卖笑的。我时运不济，今天站在这里，任人品论足，称斤论两，我也没把这样的事放在里心上。不过，”夜来盯着若耶和秦铮“我本是死过一次的人，把这条命看得极重，也看得极轻，别说是在你船的屋檐下，就是天跟前，阎王殿里，我也不会低，更加不会胁肩谄笑，奉迎你们这些人。”

5

听到夜来的话，息霜觉得刺耳。辉煌灯火背面的暗影里，息霜脱而：“这温室里面长大的，没有经历过风雨，所以狂妄得叫人厌恶，天真得让人饭。”

伊远打断了秦铮，慢悠悠：“我加五万。”

若耶轻轻击掌“说得好。”

伊远伸三手指“一价，三十万。”

却像布袋中的锥一样全了来。

伊远笃定地：“我五十万，外加这个玉扳指。黄金有价玉无价，在座诸位可都是识货的。”

“已经放晴了，我还看到山那边有彩虹。”

她把满座的人一一瞧过去，也不是卖风情，也不是骄矜自得，只让那些对待女如家什如玩的男人突然惊觉，原来世间也有这样一女，不可轻侮，不可亵慢。

啪地一声，赵大吕把折扇一合：“我愿十万两。”

若耶怒气上涌，低声：“早知杀了还净些。去了她的，封住她的满嘴话。”

赵大吕面一阵红一阵白，忽然掉冲船舱，背上的汗渍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