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赞同呢？”

为首一名看似慈眉善目中年女般的“幽灵”漂浮到了李耀的视界中央，微笑“亿万年的等待，我们终于等来了最合适的传承者——你成功通过了考验，代表着你的文明，有资格得到元始文明的全‘遗产’，给我们也给你们自己，带来新生。”

他仿佛再次登上一艘晶莹剔透的元始族战舰，被无数半透明的淡金人影环绕，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脸上充满了柔和而睿智的光彩，并无半儿戾气，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倒像是无数个悔不当初的幽灵。

“很简单，令你万分纠结和愤怒的三个‘别无选择’的确存在，也的确是元始文明的真实历史，但是在我们编制这段程序，或者说留下这封‘遗书’时，距离‘太防线计划’的实施，无数颗恒星的毁灭，也已经过去整整三万年了。”

李耀想了又想“实施‘太防线计划’，不惜牺牲绝大分同胞又毁灭宇宙海中央的天福地，用最卑鄙无耻的手段苟延残的那些‘权贵，富豪，英’们，实际上是你们三万年前的祖先，在你们留下…遗书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万年，而你们并不赞同祖先的法？”

“这，这又是什么鬼？”

“什么意思？”

中年女幽灵依旧微笑着，但笑容中却蕴藏着烈的遗憾，悔恨和…羞愧“只不过，你该不会认为，卑污的淤泥中就没办法生长鲜艳的，漆黑的夜空就不能育闪耀的星辰，恶贯满盈之徒的后世孙，就一定是同样的卑鄙和邪恶，不知反思祖先的所作所为吧？特别是，祖先愚蠢的恶行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反而把我们往毁灭的沼泽中越推越，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真会一意孤行，重复祖先的堕落和耻辱吗？”

“我们的前方是越来越荒芜的黑暗，有时候航行上百年都找不到一哪怕存在稀薄灵气的星域;我们的背后是张牙舞爪的洪军团，他们魂不散，追不舍，想要把我们钉死在宇宙的耻辱上;而我们自己还背负着祖先的罪孽，与生俱来的原罪，仿佛我们每一个人的诞生，都是用三万年前无数同胞的惨死换来的。

李耀结结地说，心思电转，瞬间反应过来，失声“刚才那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测试我的心而已？声音所说的一切是假的，太防线计划是假的，为了生存不折手段，卑劣成蟑螂和蛆虫的堕落元始族，也是假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苟且偷生本不是什么幸运，而是无休止的折磨，我们不知该怎么结束这一切，甚至咬牙切齿地抱怨祖先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正如你所说，就在宇宙海中央和洪决一死战，就算轰轰烈烈地战死，至少得到了痛快淋漓地解脱，不是吗？”

“你是说…”

女舰长的笑容无比苦涩“即便抛开‘正义’和‘邪恶’不论，‘太防线计划’和昔日从地球逃亡的‘军宇宙计划’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场被延长到三万年的死刑。

“三万年，整整三万年，我们在星海间随波逐，忍受着资匮乏和幽闭恐惧症的侵蚀，惶惶不可终日。

要么，声音发刺耳的哀嚎，好像曾经钻他脑域，妄图夺舍他的无数诡异力量一样，被他击溃，烟消云散。

李耀目瞪呆，金利刃悬在半空，怔怔看着视界范围之内的诡异画面，觉就像是蓄足了全力气的重拳挥了个空，别提多难受了。

“恭喜你，测试者‘李耀’。”

“什，什么？”

“砰！”李耀原本以为，这一刀下去，要么自己被声音绝无匹的力量狠狠反击，全面镇压，最终落到“灭众”和“龙莲”一样基因崩溃，化作泡沫，灰飞烟灭的下场。

岂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好似晶碎裂的声音，视界之内现了无数淡金的皲裂，黑宇宙一片片剥落“声音”那丑陋如蛆虫的更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

李耀大惑不解“我不明白！”

中年女幽灵——她或许是这艘元始族星舰的舰长“元始文明并非铁板一块，也没有洪那样的统一意志，分散在各个宇宙中的元始族可以有自己的社会准则和德观念，三万年前的元始族和三万年后的元始族，在看待某个问题时，也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甚至在我的这艘星舰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拯救文明的理念。”

以被毁灭，但绝不可以被打败。

“不，声音是真的，太防线计划也是真的，包括‘龌龊如蟑螂，卑污如蛆虫’的‘堕落元始族’也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