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正是想去俞济民看看，去年他分去四万百姓…今次南直隶又为贼人凌迫，俘虏和从贼者无数，需要再次安置，所获或者倍于去年。史巡抚，学生去年终觉得有些惭愧，因此想去他的钦`州新襄看看，那些百姓到了他那儿，生计究竟如何。”

张溥羡慕地看着他，他当然有资格大笑，方潜夫是他父亲，俞幼虎是他妹婿，他亲人立下如此殊功，哪有不笑的理！

此人是跟着万时华一起来的，虽然与方以智是初次见面。但双方神已久，至少从崇祯六年起，双方就曾有书信往来了。方以智连连，正待说话，突然听得整个酒楼当中，都是一片拍桌唤酒保的声音。

“闯贼为俞幼虎所擒！”

“这俞幼虎，便是俞济民？”那一直不作声的另一人问。

方以智喃喃自语。然后纵声大笑。

皇帝言利，更不喜皇帝与他们争利。听得每月三十两，万时华中一凝，他如今甚是穷困，一月三十两，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两，而且他明白，这只是最低的收。

“酒来。酒来，闯贼被擒，天下已宁，当痛饮一杯！”

万时华与那位长庚先生仍是犹豫不决，但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同时，向北，在庐`州城中，章篪却向着满脸惊愕的史可法拱手：“史巡抚，学生是真的来请辞的。”

“为何如此，莫非…修之家中有什么变故？”史可法觉得很怪异：“方才才接得捷报，俞济民擒住了闯贼，修之这时便请辞…”

张溥也沉了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茂先兄，长庚兄，如今温贼虽已去位，却仍是山中宰相，二兄纵有大才，亦无用武之地，倒不如先暂时委屈一下，替俞济民看顾一顿时间那个…会安。以愚弟之见，长则三载，短则两年，温贼必无好下场，那时二兄再展鸿途，两皆不误，如何？”

“胜了，胜了！”

“正是，酒保，快上酒，快上酒啊！”几位酒保忙得团团打转，却一个个喜笑颜开，整个南`京城。都洋溢着一喜气，比起前些时日过年，还要多的声笑语。

“长庚先生若是真有意，也可辞了那区区教谕之职啊。”方以智情地：“长庚先生通实学，与俞济民在一起，正可相互磨砺。小弟说句真心话，自徐相国往生之后，天下能与俞济民讨论实学的，也唯有长庚先生了。”

那位长庚先生笑而不语，不过目光中倒是有些犹豫。

“就是听闻此事，老夫才跟着茂先一起来…却不曾想正撞着朝廷擒住闯贼这等事情！啧啧，茂先，要不我们换一下，你去分宜任教谕，我增给这位俞幼虎充幕僚吧。”

但读书人的自尊，让他还是自嘲地摇了摇：“为五斗米折腰…”

这话听得，让史可法顿时觉得羞愧无比。

几人都是脸大变，最近悬在他们心的最大事情，也是悬在整个南`京城中百姓心最大的事情，就是寇。这般声势，莫非是寇有什么变故？

“正是他，他与长庚先生一定谈得来，他通实学，更胜于小弟，小弟这几年给长庚先生书信中，许多问题。都是他提的。”方以智说到这哈哈笑：“长庚先生此次的来意。我也略知一二，是想请俞济民将贵作付印。是也不是？”…“原是此意，只是不知是否合宜。”

那人这样说了，态度倒是很认真，万时华却撇了一下嘴：“方才我犹豫，是不知这位俞济民究竟是否还念着我大明，如今得知他有这等本领，又愿为国效力，我如何会不愿意！”

“如何不合！长庚先生请别人印，还要付他银钱，俞济民替长庚先生印，却是要给长庚先生笔！”

提到印刷，张溥多少有些不自然，他早就看到俞国振的新活字印刷术的重要，甚至为此不惜谋算俞国振，虽然现在双方将过节揭开，而且还有合作拱倒温仁之举，但芥却未尽除。至少直到现在，张溥都不好意思请俞国振为他印个人的文集。

话说到这，突然间远传来雷鸣一般的呼声，这声音是如此大，震得人耳都似乎要破碎了。

“大捷，大捷，卢总理滁`州城外大破贼寇，斩首过万，俘获无数！”

他虽然时运不济，却不是傻，更不是书呆。在他看来，俞国振立有如此大功，朝廷少不得要封赏，赐个武职，那么自己在他帐下充文案或者幕僚，也不算太过辱没。

“当饮一大白！”在座诸人当中，一直不作声的另一人突然开。

“方潜夫令俞幼虎擒住闯贼！”

一片片的呼声如雷传来，不一会儿，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鞭炮的声音，而酒楼中的诸人也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