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你有这样好的想法，为什么不向上级反映呢？”林振华叹。

“那我就提前谢过了。”

“那好，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吧。”何海峰“小林，你很有才华，这次外商赠送数控机床的事情，能够让你在汉华机械厂获得一个空前的地位。我觉得，你应当充分利用这个平台，去你想的事情。汉华机械厂虽然有问题，但它毕竟是一个国营中型企业，你如果能够利用好这家企业，发展的速度恐怕会快得多。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不赞成你离开汉华厂去单。”

“为什么？”

林振华一摊手：“老何，我可没带录音机，你说了什么，只有我听见，你能犯什么错？”

何海峰笑：“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助你。”

林振华很想建议何海峰把自己的观写来，投给党报，或者直送党中央等等。但何海峰的后一番话提醒了他，让他知，生活不是游戏，第一个声称地球绕着太转的人，并没有登上荣耀的颁奖台，而是被绑上了宗教裁判所的火刑。何海峰是有家有的人，位置不错，而且大有前途，让他冒着失去这一切的风险去搞理论创新，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还有，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单也有单的好。给国营企业事，不了什么成绩，个人都很难得到回报。而如果单，所有的收益都是你自己的。所以，我也拿不准主意。”

“还有吗？”

的看法？”何海峰苦笑“小林，你不是想让我犯错误吧？”

中国的改革开放，一直是在摸索中前的。邓公有句话，叫作“摸着石过河”，意思就是说没有可以参照的经验，只能边试边走。在改革开放30年中，神州大地曾经涌现许多大腕的经济学家，他们的贡献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提了关键的理论。不过，有一位经济学家曾经一语破天机，他说，改革中涌现来的所有经济理论，都不是经济学家发明的，而是基层的群众在实践中反复试验来的，经济学家唯一的贡献，只是把这些经验总结来，公之于众。

“老何，如果我要办一个私营企业，你支持吗？”林振华问，这是他来潭州的另一个目的，他虽然目前还没考虑好如何创业，但他很想听听何海峰的意见。

何海峰就是这样的一个基层，他从来没有读过什么科斯的《企业的质》，也没有读过什么哈耶克的《通往役之路》，但他非常清楚中国的实践，非常清楚国有企业中存在的弊病。他的思考，其实已经隐隐暗合了未来的政策走向，如果在当年有一个什么人发现他，把他的观归纳总结来，也许他也会成为中国改革中的所谓先知。

何海峰：“小林，有这想法的人多了，真正在基层过工作的人，都明白这。可是，这话谁敢说？这可是拆社会主义墙脚的事情，我如果说去，别说公职还有没有，没准连人自由都得去了。”

“你的思想非常活跃，我怕我的想法过于保守了，会耽误你的决策。”

“是这样…”林振华多少明白了一些。

何海峰：“也罢，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说给你听也是无妨。如果让我来说，我觉得很多小型企业完全可以承包给有能力的厂长，就像现在农村的联产承包责任制一样。企业的利，够国家的，留足集的，剩下的就是厂长和工人的。只要工人满意，厂长可以多拿钱。现在我们不是提倡一分人先富起来吗？只要你为国家了贡献，不你是什么份，都应当允许你富起来。”

“老何，没关系，我不是盲从的人。”

“来，了这杯啤酒，祝你成功。”

林振华：“我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老何，如果我有朝一日真要单，你能不能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帮我一把？”

何海峰沉默了一会，说：“小林，你的问题，我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