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烦恼落尽，红尘远离。”

声音低沉和缓，在破败的主殿内余音袅袅，在哗啦啦的雨声和滴滴答答的击打声里似乎传chu很远，空静清幽。

穆云乐彻底怔住，只觉有什么冲击洗刷着自己的心灵，就像年少时陪娘亲去佛庙还愿，住了一晚，自己爱笑爱闹，激起一院喧嚣，突然听到了暮鼓晨钟“当，当，当”的声音里，心灵仿佛被洗去了尘埃，空灵剔透，大安宁大清净，自此以后，自己变得文静了不少。

类似“烦恼落尽，红尘远离”的箴言，她听过很多次，但从未有今日这般ganchu2，细细想来，当是其他僧人诵念这句话时，往往是在为别人剃度，为心灰意冷看破红尘的俗世之人剃度，青烟袅袅，遮蔽了面容，多是告诫和期待，庄重有之，肃穆有之，却少了灰袍僧人真定刚才那番渡尽波劫之后般的gan怀，少了那份真正意义上的青灯古佛。

所有的寂寞，所有的悲恸，所有的希冀，都埋葬在了这句话里。

烦恼落尽，红尘远离。

好一会儿，穆云乐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忘了警戒寺外，悄悄吐了吐she2tou，内心自嘲dao：“师父老说我年岁太小，磨砺不足，心xing还显稚nen，gan怀浮于表面，虽然很适合浣hua剑派诗情画意的剑法，但终究少了几分沉淀，天人合一容易，要想像前辈们一样返璞归真难，如今看来，也不是没有dao理…”

她坦然承认自己的心xing不足的问题，竟然因为chu2景生怀。差点忘了大事。

“大师，这首曲子你也听过？你认识真慧神僧？你法号真定，莫非是少林真字辈的前辈高僧？”穆云乐一边借着心灵由于gan怀而沉静的契机，jing1神蔓延往外，与天地相合。gan应zhongzhong动静，一边daochu了刚才没来得及泛起的疑惑。

然后她看见灰袍僧人真定轻敲木鱼，没有睁yan，也没有转tou，低低回了一句：“有幸听过。”

二十多年前听过…已经很少再回想起的“上辈子”…

大殿内一下变得安静，气氛清净中透chu几分极尽疲惫后的无思。寺外雨急风骤，莲叶滴答。

穆云乐知趣收回目光，不再打扰灰袍僧人。

这时，王同传音dao：“云乐姑娘，你怎么gan觉怪怪的？老是询问这僧人？”

“你不觉得真定师父是那zhong藏着一shen故事的僧人吗？一定有个让人dang气回chang又忍不住黯然泪下的故事…”穆云乐yan眸漆黑。颇有几分灵动，不用剑时，她还残留少女jiao嗔之态。

说到这里，她突地自嘲：“哎呀，别guan我啦，我们浣hua剑派的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我知dao我知dao，大家都在桓州，哪会不知浣hua剑派诗剑风liu？”王同慌忙辩解了一句。

yan前少女。骄傲内敛，自信坦然，喜爱别人夸奖。用剑时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有任侠，有潇洒，让人移不开yan睛，而平日里宜喜宜嗔，天真残存。一颦一笑皆是风景…他收敛目光，怕被对方看到yan睛里掩饰不住的倾慕。

穆云乐压gen儿没看他。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托着肘bu。边警戒孤岭黑夜，边看着朵朵莲hua沐雨，banban清新。

笃笃笃的木鱼声响着，分外让人心宁，不知过了多久，梁九州噗的一声又吐chu一口墨血，苍白的脸se多了几分红run。

“梁前辈，伤势大为好转了？”穆云乐喜dao，她gan觉梁九州的气息磅礴了不少。

梁九州轻xi口气dao：“天明时分应当就能恢复三成功力，足以带着你们飞遁了。”

穆云乐和王同还未来得及说话，梁九州转tou看向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