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珍又念叨了两句，见他不言语，也就没了兴致，摔摔打打地将妆盒里的各样首饰挑剔了一遍，方才选定了客要的首饰，带了三分火气问陆缄：“你今日可要陪我们过去？”

若是从前，陆缄必然只是言简意赅几个字便算答了这问题，今日竟肯认认真真解释给林玉珍听，陆云由不得的认真打量陆缄，却只看到，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忙碌的林谨容上，温和又平静，竟然是从前很少看到的神。陆云垂下，默默看着手间帕上绣的那朵凌霄发呆。

陆缄默然无语。他之前不是没放在心上，也曾在同窗中看过年貌相当，品学兼优之人，奈何才一开，林玉珍不是嫌这个就是嫌那个，总之就是瞧不上，不放心。他自知份尴尬，永不得信任。再加上还有祖父母、父母都在，不上他来这个心，虽是兄妹，有些话也尴尬，于是便淡了这个念。昨日更是来去匆匆，顾不上陆云那里了。但仔细想来，他是觉着有些对不住陆云，故而只能沉默不语。

林谨容睁开，怔怔地看着前的一片黑暗，默默计算着。多亏有了老先生这样的妇科圣手…可是她的运气又能好到什么时候？常在河边站哪有不鞋，她由不得的想起那个从未忘怀，却从来不肯轻易想起的小人儿，心里一阵酸，微不可闻地叹了气，默然闭上了睛。

次日清晨，林谨容与陆缄照例早早起前往林玉珍房里请安问候，林玉珍容有些憔悴，特别是一双睛颇为红，彻底显了老态，陆缄见状，虽知是为了陆云之事，也少不得上前问候。

她近来也不知是否因为独居太久的缘故，脾气格外暴躁，每次得到陆建新那边的消息，就要暴躁一段日。总是横挑鼻竖挑地挑人刺，陆云有时候都有些忍受不住，这会儿却要看向陆缄，看他是个什么神态。

林玉珍心里记挂着陆云的婚事，竟然忘了这茬，此时听女儿问起，方才想起来：“你昨夜回来后也不过来与我说说，今日早上见了，我不问你，你竟就不说…”

陆缄：“要过去的，但只怕不能久留。将近冬至，祖父吩咐陪他去几家铺里走走，给掌柜、事们散发一下节礼，中午请他们吃饭，晚上是一位同窗要离开平洲，大家凑份给他饯行。”林玉珍若是知他又是去与吴襄等人汇合，定然要怒，所以他并不把话说明白了。

陆缄就：“我也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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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林谨容去布置早饭，陆云温柔地问起陆缄：“哥哥昨夜前去知州府，一切都还安好？”如今这知州姓刘，却不是当年的那位，刚上任不过一年多，家眷杜氏京中名门，有些小清，与林玉珍只在年节下来往过一两次。故而得了这知州主动邀约陆缄过府叙话，也是好事一桩。

陆缄不温不火地：“请母亲恕罪，是儿疏忽了。昨夜饮酒有些过量，回来本已晚了，听说母亲已经歇了，便没过来请安。知州大人也没说什么，就是勉励了几句，又问了一下父亲和家里的情况。”

帘打起，心修饰过的陆云神抖擞的走来，脸上带了些冷和傲气，淡淡地上前与他三人行礼问候。林玉珍见她这模样是要门的打扮，遂把那颗心放下，打起神命人摆早饭。

林玉珍扬了扬下，没表示反对。这才要去呢，就听方嬷嬷在外惊喜地：“姑娘，就等您一起用早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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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指尖才到一温，就听林谨容糊糊地：“什么？莫吵，好累。”好似是疲累到了极的样。将近冬至，家里人多事多，大半杂事全靠她撑着，她的确也够累的。陆缄犹豫了一下，就停了下来，却也不收回手，贴着林谨容，在她上蹭了几下，又在她肩上轻轻吻了吻，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睛。

同窗之间的人情来往格外重要，谁知将来谁是否能有大成，什么时候就又求得上？林玉珍这方面的见识还是有的，当下也不再多说，只板着脸问丫芳龄：“去看看大姑娘为何还不来？”想了想，生恐陆云装病不来，便又叮嘱林谨容：“阿容你也去看看，她昨日答应我今日与我们一去的，怕是临时又改了主意。”

林玉珍正好借机发作：“阿容没和你说么？你这个兄长的，也不关心妹的终大事。你声声说让我们放心，你看看你了什么能让我们放心的？这样的大事，不见你心，更不见你去开导，你敢说你不知？难阿容没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