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促着小桃快跑，崔妈妈这才缓了一气。抚着往合上的门上看去，忍不住低声一叹。

男朗声大笑“吓坏了？你当萧某是那些没用的纨绔弟吗？被区区一妇人吓到！”冷睨着崔妈妈，他哼了一声：“快去找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魁竟能吓到我。”

小桃跑慢跑，到了绣楼前，连气都不均了。一抬却见大门竟是敞着的，想到刚才听到的小消息，她脸上便现两分怅然。还没门，就听到门里传来争吵喝骂之声。心里一慌，她急步跑了去，还没看清屋里情形，已经先大喊：“张妈妈，妈妈叫小去前面呢！”

定睛看去，对上张婆满是煞气的，她缩了下脖，目光下移，才看到被几个婆揪着扯着的白薇。只见她发散。衣衫凌，甚至嘴角还粘着一丝血渍，也不知是被打伤还是怎么的，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毕竟多年主仆，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忙大声：“前面有客人指名要见小，妈妈唤我来请小梳洗打扮好了去前堂见客。”

听到白薇的喝声，小桃这才注意到从楼梯到厅里，竟散着许多衣服还有些白薇平日常用的首饰、胭脂盒什么的东西。看着那些婆扁着嘴，不情不愿地动手去收拾，她忙上前想去帮手，却不想张婆竟一把拉住了她，扭吩咐：

“有客人指名？”张婆瞪大了，还有些不相信。被揪着几乎在地上的白薇已经仰起，猛地挣开抓着她的婆，冷笑：“难张妈妈耳朵聋了不成？没听见小桃说妈妈叫我梳洗打扮吗？你们，愣着什么？还不快去打…你，把我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我要一件件地慢慢选…”

那生了桃，笑得让人觉得风拂面，桃盛开的英俊男笑睨着崔妈妈，却没有起，反倒把拥着如茵的手臂了。轻佻地挑了下如茵的下，他笑：“敝姓萧，崔妈妈想怎么叫随意便是。”

“崔妈妈，我听说你们丽人坊里有号称杭州第一的魁啊！怎么这么久还没见这位魁上场表演呢？”萧姓男有意无意地声相询，窝在他怀里的如茵立刻不满地嗔。那男却只是笑笑，目光却是转向崔妈妈。

跟在后的小桃抿了抿，忍住没笑来。这样的话崔妈妈大概每天都要说上几遍了，时间长了也就只有初来乍到的土包才信。

“老姓崔，官人若是不介意，唤我一声崔妈妈便是。”中客气着，崔妈妈角瞥过几乎半边都黏在男上的如茵，暗暗皱眉。果然是不堪重用的，这世上男都是贱骨，想要众男拜倒石榴裙下的魁，光是靠一个“黏”字又怎么能行呢？

崔妈妈笑了下，目光扫过男上湖青的襦衫，一便认那是京城“沐记”的绸缎。上面同的暗纹绣饰更是“锦绣阁”的手艺。心里便先看了这位手阔绰的男，因此言语间格外的殷勤。

没奈何，崔妈妈只好陪着笑应了，也不看拉下脸嗔撒的如茵，她冲着小桃招了招手吩咐了几句后又回对着男笑：“大官人稍坐，老去去就来。”

她敢拿自己的命打赌，不这男人是什么来历，他手上都是粘过血有过人命的。打了个冷战，她笑声“萧大官人吓坏老了。实在不是老和女儿要拿乔，而是怕女儿形容憔悴吓坏了大官人…”

“大官人来得不巧了，我那苦命的女儿前些日生了场病，到现在还未曾调养好。实在不宜见客…”话音未落，那萧姓男已经扬起眉冷哼了一声“莫不是妈妈嫌萧某不够格与魁一会吗？”不听崔妈妈急声解释，他只是寒声：“我这人倔，别人越说不行的事儿我就越喜。别说是外面，就是在家里，娘老也不住我…”说着，目光便落在崔妈妈脸上。冷森森的目光透一杀伐之气，竟让见多了世面的崔妈妈也打心里觉得发寒。

迈了门，小桃的目光就往席上飘了过去。定定地看着席上那笑的男人。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扑通扑通地个不停。刚才侍候着献唱完来向各个房间敬酒的如茵了这屋，她就对这个生了一双桃，不说不说话都是笑盈盈的风男砰然心动。在丽人坊这么多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婢女，可是见过的男人也是多了，就没一个男人似前这男这般风倜傥，英俊多金。别说她忍不住一直盯着看，就连自己自认已经要升作魁的如茵还不是一样黏了过去？

*

那男一面与怀中的如茵调笑嘻闹，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崔妈妈拉着闲话，始终都未曾正看过崔妈妈。可这份傲慢却反倒让崔妈妈更猜不这男的底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男不是杭州人，而是来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