俅终于大略明白了经过，但是，对方的话语仍然把他给镇住了。看看面前那几十个面黄肌瘦的夷民，他很快相信了小伙的话。川以来，他见过很多所谓蛮夷，更在不少村寨逗留过，但从未见过这样贫困的。这一次这些人还能卖，那么，等到下一次卖光了，这些人岂不是真的要饿死？

“程老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俅微微，这才对那个小伙“你告诉他们，我会先调拨一批粮给你们，至少可以让你们活下去。”

“好！”

“尊贵的…大人，我们的族…只有五百多人…缺少粮，所以我们要卖这些…”说着说着，小伙的神情突然激愤了起来，言语也一下利索了不少“之前，族中有人用一匹换回了一些粮，但是很快就吃光了，我们只能把其他的都带了来。我们的族人赶到这里，是因为我们再不回去，他们就要饿死了！”

“真的？”

俅听得怦然心动，他当然也知，南宋时大量采购西南匹乃是为了弥补不能从北方买的缺，西南的茶互市在羁縻蛮夷之外，更多的只是作为军需后备，可是，若这些匹可以用在骑兵上就不一样了。

“下之计，还是先换给他们一些粮，其他的事情可以先延后。”虽然骨里其实瞧不起这些蛮夷，但是，要看着他们饿死，程之邵却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小伙的汉语显然还不太利，但神情中已经少了些敌视的味。见俅，他又叽里咕噜地对族人叫喊了一阵，然后才转过了。

“他们住在雅州西，原属乌族，但是，雅州西主要是羌人，所以他们在那里住得非常艰辛，所有的族人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千，后来更是一年年减少，到现在就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了。”虽然同一族，但由于乌蛮一脉向来散落各地，因此古连金反倒显得十分平静。“这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当初是从大理那边的湖分离来的，既然如此，他们就要独立承受由此带来的后果，哪怕是死光了，其他乌族也不会伸援手。如果朝廷不救他们，他们就得自生自灭。”

程之邵对此本就是无可无不可，自然答应了。可是，当他看到那些鲜亮的匹时，睛却亮了起来。

一日后，古连金终于匆匆赶到，正如俅意料那样，他果然能够听得懂这些夷人的话，而且和汉人待了这么多天，他的汉语也有了极大的长。

程之邵经手的匹茶叶无数，因此一便看了这些和寻常川的不同。要知，西南虽然也是产之地，但由于气候土壤的关系，匹一般都是个矮小不适合骑乘，所以就算朝廷买来也只是用来运送军需辎重。然而面前的这些却比寻常川略一，虽然仍旧及不上北方匹的神骏，但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到时让人试一试，说不定这些可以用在骑战上。”

“唔，寻常川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个，其中应该另有玄虚，至少我在黎州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程之邵很肯定地了“伯章，如果真的能够找到一个优良的，川就不用仅仅用作一羁縻和后备手段了。”

“哦？”俅顿时来了兴趣，想到自己还没有看到过那十几匹引起莫大冲突的，他连忙对程之邵说“程老，不如我们去看看？”

程之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见俅转看着自己，他也只得报以一个苦笑。俅能够想到的事，他当然也能够想到。这些年来，大宋朝廷在西南无偿赈济的范围相当广泛，但其中主要是因为保一方平安的缘故，不蛮夷借着饥荒为由作，可是，对于这只有几百人的小族，自然而然也就忽视了。

他的话被转述了之后，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呼。不会饿死，对于这些挣扎于生死存亡中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俅倒没有想到看似憨厚的古连金会说这话，见其面如常，他方才想到，这些异族人更多得是遵循弱的那一生存准则，考虑问题的角度和自己这些人是不同的。

“对了，我记得阿爸说过，这些人很擅长养。”古连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又开补充“阿爸说过，他们当初就是为湖鬼主养的，后来辗转迁移，一路为人袭杀，人数越来越少，但是，要说起养，诸之中没有人及得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