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你想领养的男孩就好了……”安妮痛苦地说，“那样至少我也能帮你一些活儿，也能让你轻松一下。为了你，如果可能，让我变成男孩我也心甘情愿。”

“不，不行，一群男孩也抵不上你一个。”修一边抚摸着安妮的手一边说，“我说得是有理的，获得埃布里奖学金不是男孩吧？是女孩，是我们家的安妮，我真为你到骄傲啊！”两个人到院里，修又冲着安妮腼腆地一笑。

第二天早晨吃早饭时，安妮突然察觉到修看上去不太神，和一年前相比，脸难看了许多。修从椅上刚一离开，安妮便不安地问：“玛瑞拉，修的还好吗？”

“是呀，可我不到。”修说着打开院门把赶去。“我也上了年纪，安妮，可是总不知不觉地忘了自己是个老人。我了一辈的活儿了，我希望我在临终时，也是在劳动时倒下，到另一个世界去。”

“听说情况很糟，怎么了？”

“修，今天又了很多活儿吧？”安妮埋怨地说，“你要能少一些，轻松一儿就好了。”

利的教师工作了。穆迪·斯帕约翰和乔治·帕伊也都通过考试毕业了，他们真是都不一般呀。”

这天光明媚，到烂漫一片，安妮一整天都没家门，玩得非常痛快尽兴。她先在果树园转了两三个小时，先后看了“德鲁亚德泉”、“维多利亚”，“紫罗兰溪谷”，然后又拜访了牧师馆，和阿兰太太亲地谈了一会儿，最后在傍晚时分，和修一起穿过“恋人的小径”，从后边的牧场赶着群回家了。树林已是一片晚霞的颜，在夕的余辉中，修垂着，慢慢地往前走着，个的、着脯的安妮搀扶着修。

“玛瑞拉，你怎么也好像不如从前那么有神了，是不是太劳累了？活儿得太多了吧？我回来了，你该歇歇了，我只在今天到我最喜的地方转一转，重温一下过去的梦，然后该到你好好歇歇了，活儿全给我来吧！”

“不太好。”玛瑞拉非常担心地说，“天时，他心脏就一直不好，虽然这样，他一儿也闲不住，真叫人担心呀！不过最近他好像稍微好了一些，因为雇了一个好帮手，他能稍微轻松一些了。虽说他很难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是你一回来，他就又有了神，只要安妮在，修总是非常快活的。”

“不是活儿得太多，是痛得厉害。最近睛经常痛，斯潘医生给我多次调过镜，可是一儿也不觉得见好，据说六月底有位科医生要来岛上，斯潘医生说一定要找他看看。真没办法，现在看不了书，也不了针线活儿，真难受！安妮有息了，一年的时间就取得了一级教员资格，还获得了奖学金，了不起！雷切尔说骄者必败，她主张女人没必要受等教育，说这和女人的天职不相称，我不那么认为。说起雷切尔，安妮，你没听说亚比银行的事吗？”

玛瑞拉苦笑了一下。

“亚比先生早就是名誉总裁了，年纪大了，实际上他侄已经掌握了银行的大权。”

“听说新布里基理事会很早就跟珍妮打招呼让她去呢，基尔伯特·布莱斯也接到通知了。为了不让父母掏钱学费，他只有当教师挣学费。埃姆斯老师如果转任，他不就能在这个学校教书了吗？”听到这句意外的话，安妮有一莫名其妙的失望，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她原以为基尔伯特也会到雷德蒙德去呢。如果自己没有了竞争对手，学习起来劲可就不大了。在男女同校的大学里，为了攻读学位，若是没有可以称得上是竞争对手的朋友，会使学习生活减不少。

安妮隔着桌探，用双手捧住玛瑞拉的脸颊：

“雷切尔也这么说的。她上礼拜到咱家来时，说起过这件事，修听了很不放心，我们家里的钱一分不剩地全都存到那家银行了。我早就觉得钱应该存到储蓄银行好，可是亚比先生是爸爸的老朋友，爸爸也总在他那儿存钱。修说，只要是亚比先生任银行总裁，就肯定没错……”

“这些我是听雷切尔说的，所以我对修说，还是上把存款取来吧，他说再考虑考虑。昨天，我又碰到了赛尔先生，他说银行有信誉，没事儿。”

这天夜里，安妮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又在窗前坐了好长时间。她的脑海里一会儿浮现修的微笑，一会儿又想着好的未来。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在“白雪皇后”上，映照一片晶莹、洁白。从奥查德·斯洛普对面的沼泽地里，传来了青蛙的合唱声。安妮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充满了朦胧的丽、芳香清凉的夜晚，因为这是悲哀到来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