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时，卫萱和卫蘅还有杨顺一席，卫萱挨着杨顺，两个人颇为聊得来，大有相见恨晚的觉，卫蘅则不得不应酬旁边坐着的周月娥，解释为什么她会遇到缘觉大师。

如果说木老夫人的表现还是蓄，那么楚夫人对卫萱的看重那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了。

卫蘅忍不住抖了抖手，坦白讲，她还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会嫁给陆湛，哪怕是在他轻薄了自己之后。

卫蘅不愿意骗人，何况那日那么多人都知是陆湛带她去的竹林，但是卫蘅极度想避免对别人提起她和陆湛的事情。

用过饭，卫蘅她们就随着长辈去了清音台看戏。今日请到的是闻名大江南北的家班，台玉兰扮鲁肃的《群英会·华容》更是家班享誉南北的戏，玉兰嗓音清朗圆，唱腔委婉潇洒。此外，家班还有一个演丑角的余小山也是一绝，拿手的是《八十八扯》，在里他要反串好几个行当，两脸的《白良关》，生旦对唱的《四郎探母》，都是他一个人唱，令人捧腹叫绝。

卫蘅心里直骂陆湛，简直就是个惹祸，谁沾着他，谁倒霉。

等楚夫人这和卫萱说完了话，两妹才一起去了右边偏厅，何氏她们那一辈的夫人、太太们则在左边的偏厅叙话。

至于一路跟着卫萱的卫蘅，因为木老夫人还要接受其他晚辈的磕祝寿，所以她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自家老祖宗的边，和卫萱对比起来，难免就显得有些被冷落了。

“衡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周月娥追问“听说缘觉大师只见有缘人，有时候皇上去都找不到人呢。”周月娥摆不相信卫蘅得过缘觉大师的品评的意思。

经过陆怡元的这么一介绍，所有人对这位新京的杨顺就添了几分注意和三分笑容。卫蘅和她谈了两句，发现这姑娘说话十分温柔，嗓音绵绵的，大约就是骂人也仿佛是亲昵一般。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发现，这位杨顺姑娘谈吐秀雅，颇通文墨。可见并非是上过女学的女孩才算得上腹有诗书。

“那日我和娘亲去法慧寺上香，刚好遇到湛表哥，湛表哥那会儿正在帮缘觉大师写刚落成的新殿的对联，让我去参详参详，所以便见到了缘觉大师。”卫蘅大大方方地，如果她遮遮掩掩反而让这些人胡思想。

连卫蘅这样不怎么看戏

那是一个个小的姑娘，瞧年纪约莫十五、六的样，生得容月貌，小玲珑，但气质十分沉静，未语人先笑，叫人一见就先生三分好。

卫蘅发愣的片刻，另一楚夫人已经亲切地拉了卫萱的手在说话了，先是聊起了恒山先生，然后又问了卫萱跟着恒山先生去了哪些地方，有什么见闻和收获等等。随后楚夫人又问卫萱，最近可作诗了，若是有就抄了来让她看看。

陆怡元会这么说卫蘅一儿也不奇怪，她本就是周月娥那一派的，只是卫蘅难免不会想到，若是她真嫁给了陆湛，有陆怡元这小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此总总，叫卫蘅想来，嫁给陆湛简直就是火坑，一儿好都没有。

让自己坐在她边看戏，还是在陆湛正要说亲的时候，卫蘅不得不多想，她也不知陆湛是不是跟木老夫人说了，又是怎么跟老夫人说的，卫蘅心底这才多了一丝了悟，难不成她这辈真的会嫁给陆湛？

右边偏厅里的人卫蘅几乎都认识，所以忽然现个生面孔，就格外让引人注意了。

这时陆怡元和陆怡贞上来接待卫萱和卫蘅，将她们领到那小个姑娘跟前，陆怡元介绍：“这是我大伯母娘家的表侄女儿，顺，她父亲在川陕总督的任上。”

“本就是表兄妹，又是通家之好，自然比别人要熟识一些。”卫蘅淡淡地。

陆怡元这个小主人一开，听着像是替卫蘅解了围，可实际上却只是撇清了陆湛，意思是陆湛绝不会和卫蘅有什么，但是卫蘅的心她就不知了。

川陕总督是起座八方的正一品官员，在他的辖区那简直就是土皇帝，权柄大，在京的京官，恐怕除了阁老之外，就没有不想外放为一方总督的。

周月眉说话怪气的，卫蘅和陆湛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哥表妹，被她这样一说，就显得卫蘅和陆湛有了首尾似的，若真是证明了他们有个首尾，那卫蘅剩下不多的清誉就更是没有了，想嫁陆家那更是不可能，否则只能一小轿从角门抬来，那才叫丢人。

说实话，这件事都过去了好几个月，周月娥这会儿突然在饭桌上提起来，让卫蘅不得不怀疑是刚才木老夫人的态度刺激了周月娥。

坐在卫蘅对面的陆怡元开：“我三哥哥才不是那等没分寸的人呢，如果蘅儿不是咱们的表妹，三哥哥又岂会请她去参详。”

周月娥没想到卫蘅会这样磊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倒是她妹妹周月眉开：“蘅儿倒是和三公亲近的。”

卫蘅的态度实在是太大方了，以至于想怀疑儿什么的人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