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第三天的夜里,元稹听见遥远的琴声,声调悦耳,凄楚而低沉。夜里万籁俱寂,在寺院之中听来,
人至
。
杨
源知
他为人
、固执、没再说什么。
次日清晨,他忽想窥探究竟,于是在寺院外面,环行了一周。看见那所别墅四面,有墙围绕,里面的情形,看不见什么。有一条小溪,在房前
过。房
在寺院的大后面,有一座
丽的赤栏蹻,通到别墅的门
。门正关着。门上有两条白纸,斜十字儿贴着,已经被旧了,正遮盖门上的红边,一看就是居丧的样
。另有一条小径,大约五十码长,通到寺院大门外的大路去。当时梅
盛开,芬芳扑鼻,一条
从
园里

来,穿过墙下的
,泻
房
前面的小溪,潺潺有声,像孩
们嬉戏喧嚣。元稹不由得欣喜若狂。心里不断的思索着──思索这样
丽的地方,居住的这个人家,思索昨夜听见的弹
悠扬的琴韵那抚琴的人,那个
居寡
的佳丽。回来的时候,他看
来那所别墅与他的
院,正是一墙之隔。
元稹一方面幸灾乐祸,又喜
这个青
少女的姿态,于是赶
跑上前去,在后
跟随着。和尚和仆人也都
一团儿。有一个妇人,她的丈夫为了保护女儿,为
兵所杀,现在她正跟大家说这件事情的经过。这位崔府的小
也站在旁边聚
会神的听,旁边有人看着,她却全不在意。她
上生的一团又黑又
的
发,颈项粉白,嘴特别小,姣小的长脸
儿。崔夫人非常焦急,显然是怕
兵来崔府抢劫,因为人们都
信崔府是很富有的。方丈
来告诉她们,一旦有什么事故,他可以给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
兵只是
心抢劫,不敢糟塌佛殿的。
后面,树木
大,绿荫满
,极其凉
。前面一条走廊,走廊上开着一些六角形的窗
,可以窥见汪洋浩瀚的黄河和对岸的
山。屋
和家俱虽然简单,却很舒适。他十分
喜,何况还有随
行李里一些诗集,陈列在案
。在此住些日
,颇觉惬意。
‘风,
,雪,月呀。这真是个风
佳事的好地方啊。’
元稹搬来还不到一天,他就发现
接着寺院的西墙,有一所富家的别墅,别墅的后面有一个果园,从他的后窗
就看得见。果园里黑
的瓦房
上,一株红杏的枝柯伸
了墙来,由那一大片房
,看
那所宅第里有好几个
院。从仆人嘴里打听
来,原来这所宅第也是庙产,里面住的是一家姓崔的。父亲今已亡故,在世之时,是普救寺的一位大施主。也是方丈的好友。当年每逢愿离开城市些日
,就来这里住。父亲去世以后,全家就搬来居住,主要还是因为崔太太胆儿小,觉得在这儿住着还平安。方丈允许崔家来住,一则因为两家的
情厚,二则因为这所别墅原是崔大人捐的一笔钜款修盖的。
杨
源跟他说,‘挑选这个地方,真潇洒风
啊。’
‘什么风
啊?’
‘别胡说,我要寻
取乐,早就到京都去了。在这儿住着是
家为僧,埋
读书,小住些日
而已。’
若不是他迁来的第二个星期,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他也不会再特别注意这家素末谋面的邻居。过了十天,谣传城里闹了抢劫暴
的事情。因为将军浑战死后,趁将军举丧之际,
兵大肆抢劫,抢劫商家,掳去民女。第二大早晨,情况越发险恶。有些兵丁抢了城市之后,奔向河边来。左近的村庄里,满是些服装不整的散兵游勇。晌午以前,元稹正坐在藤椅上,两只脚放在桌
上,一册孟浩然诗集放在怀里,他听见女人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在廊
下走过。他
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屋
是在走廊的一
,走廊下有一个小门儿常常锁着,他以前居然没有留神过,那个小门儿现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大概有四十岁年纪,还有两个姑娘,一同在这个回廊上匆匆走过去,一直走向正殿。那个妇人,穿
得很富有,在前
走,她的女儿,大概有十七八岁,还有一个婢女,一同在后
跟着。女儿
穿着线条简单的暗蓝
的衣裳,
发下垂,用个梳
扣在后
,他相信她一定就是那抚琴的女
。这几个女人慌慌张张的样
,显然她们正在恐惧要有大难临
了。
崔小
说:‘妈,我不着急。我们一定要在家,不然要遭抢的。从后门儿到佛殿,到时候儿再跑也来得及。’她说话的声音尖脆,很镇静。早晨的太
,一
白光照在她尖直的鼻
和
的前额上。如果说
貌和智慧女人不得兼而有之的话,崔小
的鼻
和前额可以说没有女人的柔媚。妈妈静听着她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