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自己脑里重演这个场面时，尼姆猜想，虽然耶尔预料到会揭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但万万没有想到别人会把自己写的旧信放在他的面前。要是尼姆猜得对，那就可以解释老家伙为什么那样惊惶失措。

尼姆看得很明白，保罗·耶尔正在飞快地开动脑。老家伙严厉地说：“不论记得什么，决不能推断…”

敦表示同意，接着说：“我想，还有一个问题是：究竟这位尊敬的保罗大人还少过多少次同样的勾当而每次都逍遥法外呢？”

“先生们，只有文件证据才能把事情搞得这样清楚，我是犯了欺骗罪而且——不容置疑，罪有应得地——被抓住了。”保罗·耶尔的说话声比平常低得多，在接着往下讲时，他的脸显现痛苦的神。“我决不借解释或者遁辞来文饰我的过错，既不诉说我在上次谈时所怀的极大的焦虑，也不表白我是于本能急于维护自己的声誉。”

“别说了！”保罗·耶尔气得涨红了脸。“我不喜你说话的腔调和态度，埃里克。我来这儿也不是让你讯问，我也许讲过，还是没有讲过…”

“我们永远也不会知，对吗？”

保罗·耶尔是否可能忘了呢？这个问题，尼姆曾问过自己，但最后断定“决不可能”那个老儿曾多次表现惊人的记忆力——无论是重大问题还是细枝末节——使人不能相信他忘了。

尼姆打开文件夹，把一小叠信件和附件推到桌对面，日期最早的写在最法院信笺上的那封信放在这叠信件的最上面。

早些时候，埃里克·汉弗莱同尼姆两人经过一番讨论，共同商定了行的程序。同时两人决定这次哈里·敦不必参加。

“尼姆，”董事长命令“把我们卷宗里的材料拿给耶尔先生看看。”

他用舐了舐嘴。他似乎说不话来了。

下午四刚过，他们在董事长的那办公室里同耶尔法官先生摊牌了。

“保罗，”汉弗莱先开说“上次我们三人碰时，我们讨论了有关电力偷盗的某些问题。在某程度上，那些问题牵涉到耶尔家族信托基金。我相信你还记得吧。”

然后，他退居守势，尴尬地说：“有时候，尤其在华盛顿…发生那么多事情…文件堆积如山，还有没完没了的信件…一个人往往忘记…”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很显然，对耶尔法官先生本人以及在场的其他两个人说来，这几句话完全是假的，本没有说服力。

“这又提了另外一个问题。”哈里·敦愤愤地说“我们是否象过去一样，继续死保耶尔那个宝贝名字，不让它在法审讯中面呢？还是，据这个新的资料，让‘清廉先生’也同别人一样来碰碰运气呢？”

汉弗莱的声音尖刻地打断了他的抗辩。“不存在什么‘也许’的问题。你跟我们说的话很确、毫不糊。而且，还重复过多次哩。我记得是这样的。尼姆记得也是这样的。”

“我不知。”尼姆叹了气。“我实在不知。而且，无论如何，这不是我决定得了的。”

有厚的兴趣。

老儿在董事长的阔幅地毯上踱了片刻，然后又转过来，不过仍站在原地不动。

“那一次你发表了几声明。声明大意是，在那以前，你本不知还有偷电这事。”

尼姆想，尽如此，你纵然上

还是哈里·敦提了尼姆一直怀疑的那个关键问题：“老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呢？他为什么要对我们扯那样的谎呢？”

耶尔法官先生了。“记得，当然记得。”

“把刚才说的去掉，”他突然说，同时站起来。他把椅往后一推，离开了桌，光避开尼姆和汉弗莱。他恳求说“请给我时间想一想。”

所有这些书信来往距耶尔法官先生退休仅仅两年。

约·埃里克·汉弗莱的秘书把尼姆召了来。尼姆来时，办公室里显然已笼罩着一张气氛。尼姆想，把董事长的表情比作“受伤害的波士顿佬”再恰当不过了。汉弗莱目光冷漠，嘴闭着。保罗·耶尔虽说闹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清楚地意识到事情不妙，因此一反笑容可掬的常态，蹙起了眉。他们俩端坐在会议桌旁，尼姆来时，两人都一言不发。

“很可能，”尼姆若有所思地说“因为他知沃尔特已经死了，而且因为董事长、你和我三人中任何一人都不大可能知他们的通信关系。事实上，他当时显然认为我们一个也不知。而且这些书信重新面的机会只有百万分之一。”

尼姆在埃里克·汉弗莱的右边的一张椅上坐下，面对着耶尔法官先生。他把装有塔尔伯特同耶尔来往信件的卷宗放在面前。

“是的，今天下午。我正好听说耶尔先生今天晚些时候要到公司来。”

保罗·耶尔拿起这封信，扫了一，连忙丢了下来。他顾不得去看其它信件了。他那张原来涨得通红的脸，现在变成了猪肝。

财产保卫长指指那些信件。“自然，你得把这些信送给董事长过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