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可如今呢，为着荣三老爷和崔氏，阿雾的膝上就像有千斤坠，脖上就像压了万斤石，只有夜半辗转时的痛彻心。

“只是姨娘要知，环哥儿若今后要抬起膛人，必然不能有个通、的姨娘。若她姨娘是忍辱负重，最后看破红尘遁空门，那他今后的面也好过些，也不会怨恨你这亲娘，也不枉我爹可怜你一场了。”阿雾摇了摇手里的竹丝团扇。

是啊，迟早要还。阿雾自打重生后就一直问自己，为何老天要安排自己重生，她是有何功德，还是有所报答？

王姨娘的睛一亮，什么情啊啊，都是虚妄，转就没了，只有儿才是唯一的期望。她自然是一心要环哥儿好的。如今王姨娘把什么都看开了，反而灵醒了许多，一就通。

紫扇服侍了阿雾脱了鞋，歪在榻上歇凉，阿雾想独自待会儿，她只得退去，关了门。

不过像她这样幼时就弱，一辈悲

父母弱，则女。想当初的康宁郡主哪里会这起心，里里外外也几乎可算得上品行洁，如兰似玉。其实不过是母亲保护得好，才叫她生就了一副慈悲心和晶心肝儿，还有玉碎的傲气。

似这般夭寿似的算计，本非阿雾所愿，他们的日并不是过不下去了，也不是让人掐着脖了，可笃行因果的阿雾还是了。无他，当初崔氏不争气，成日里以泪洗面，本可以堂堂正正的正室束妾氏，可她行不来，阿雾不得不而。既然手了，自然要落棋不悔，更不能优柔寡断，必须一击致命，叫人今后再不敢生这样的心思。

阿雾好笑地看了看紫扇，嗔：“就你聪明。快歇了你的心思吧，我既答应了她，就不能言，也不求环哥儿能活得多好，只别让那边的害死他就成，你替我留心着吧，紫扇。”说到最后，阿雾已经有些撒了，这些年紫扇渐渐长大，如如仆地伺候她，但心气儿，你若不哄着她些，她未必肯帮你傻事。

幼时念书，读魏晋南北朝门士族的腐朽，也钦慕他们初是的傲骨，阿雾是极向往的。誓也要这样一个晶瓶般刚而易碎的人，才不枉她清贵女儿家来这尘世走一朝。

幸亏得，没脏了手。可到底那一年是阿雾有意让小丫在园里的时候多给王姨娘创造独的条件，才有二老爷欺负王氏的事情发生。

那会儿，老太太压下，阿雾给荣四磕赔罪，若是换了康宁郡主，哪怕落泥地，宁愿一死也绝不受辱。这并非不珍惜生命，只是有时候傲骨于她们这些自视甚的有皇族血统的士族来说，宁可断也不屈膝。

“哎…真是欠了你了。”紫扇果然被阿雾料中，她本打算主虽然吩咐，但她自己个儿可未必要铁打实的执行，今后王姨娘要怪就怪自己好了。可阿雾这样一撒她就没辙了。

“好，我自有理，你就大人不记她小人过嘛。”阿雾撒耍痴在人后很有一，紫扇被她吃得死死的。

“姨娘起来吧，今日我还叫你一声姨娘。环哥儿那儿，我应承不了什么，但尽我一分心力罢了。”

“姑娘这是逢了什么障啊，怎么这时候还惦记着帮她，留她一命都算她祖上烧香了，居然还来威胁姑娘。”紫扇跺跺脚，还是不服气。

王姨娘又赶磕，这回磕得格外的用力。阿雾的话虽然说得模糊，可正是这般王姨娘才更信她。若她一开就大包大揽，王姨娘反而要掂量了。毕竟阿雾也只是三房的姑娘，哪里就能在大房控制自如。

紫扇去后，阿雾几乎是在了榻上，要问她怎么那么好心答应王姨娘帮她，绝不仅仅是为了她的要挟或者易，而是王姨娘有一句话打动了阿雾。她说：其实这几年来，我内心每每都总是不安，只觉得那日是偷来的迟早要还…

王姨娘走后，紫扇朝她的背影撇了撇嘴，很是不屑，这样不守妇的女人，居然还有脸怪姑娘。“姑娘，你嘛同意她帮她照顾环哥儿啊？”紫扇有自家姑娘被欺负的委屈。

这些年来，阿雾对荣吉昌夫妇是极为激的，正是他们的女儿荣勿忧给了她再次为人的机会，可真正的荣勿忧却在何飘零？是不是如同当年的她昼伏夜，在黑暗里凄惶？阿雾不能不想。越是想，就越发觉得愧疚，穷尽心力想补偿。

旋即紫扇睛一亮，又：“我知了，姑娘这是先哄住她吧？”

阿雾搁下手里的茶碗，到这个份儿上，王姨娘才是真正的想通透了，可以与之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