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凯同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笑眯眯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还是先让常委同志们发言吧！总之，老是我党德望重的老首长，在‘四人帮’时期又遭受了不白之冤和残酷折磨，我们一定要让老此次故乡之行，兴而来，满意而去！”

“批评”…现在，常委会已经接到了这个问题。冯世宽拿一支红蓝铅笔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随意划，正在发言：“…尽我们原西县革命和生产形势都很好，但我们在工作中也有漏，比如对这些老革命战士关心不够。这次借老来我县视察工作的东风，我们要彻底改这状况。因此，咱们先把这些老同志集中起来，把他们的衣服给换一换…老吴，这事就由你们来安排！”

吃过午饭以后，苗主任就坐车返回黄原地区了。冯世宽又把国雄找来，让他很快把其它方面的工作抓行——后天老就要回原西县来了…第二天一大早，原西城就变成了一个纷纷的世界。所有的机关和学校，所有的、学生、工人、市民，都据S*锓第六十九号文件神，开展国卫生运动。到都在大扫除，门窗，杂草，油漆牌匾、城市上空黄尘大罩，就象行一场战争。县革委会副主任国雄穿一旧军装，一副墨镜，如同一位战时的城防司令，到奔跑着检查和指挥。材魁梧的主任领导这些闹工作，他红光满面，风尘仆仆，指手划脚，不时发一些庄严的指示和命令。全城人忙了大半天，原西县城倒也顿时换了另一个面貌。

苗凯的话说完以后，会议室好长时间一片沉默。这沉默甚至叫人到难堪。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一只苍蝇，在常委们的上嗡嗡地盘旋着，在静默中听起来象轰炸机一般刺耳。苗凯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板。冯世宽仍然拿红蓝铅笔在白纸上划。李登云低专心致志地抠指甲。张有智不知为什么脸涨得通红，扭过，面对着墙上的原西地图。国雄把一纸烟往另一截正在燃烧的烟上衔接。田福军胳膊肘放在桌上，两只手使劲地叉握在一起，眉中间挽结着一颗疙瘩。在后排列席会议的“接办”成员中，不知谁响亮地打了一声嚏，把人吓一大。

冯世宽今天太兴了。从另一方面说，田福军否定他的意见也否定得好，这实际上是否定了苗主任的意见，只不过这意见由他嘴里说来罢了。这虚作假的事他冯世宽也不愿意——将来万一被揭了，吃亏的还不是他吗？到时苗主任还是苗主任，他会板下面孔义正词严地训斥他冯世宽丧失了党原则！

苗凯讲完话后，国雄向大家汇报了接待工作其它方面的准备情况，然后就散会了。

李、二人相互看了一，不知如何说是好。

冯世宽的脸也涨红了。但他尽量镇静地询问李登云和国雄：“你两个的意见呢？”

冯世宽发完言后，对坐在长条会议桌中央的苗凯说：“请苗主任给我们指示！”

民政方面的负责人吴克俭赶忙回答说：“我们一定把这事办好！”说着掏笔记本，把冯主任的指示记了下来。

现在，从城开始到十字街的一段路面，都修补得平平整整；两边还象黄原城一样筑起了人行——不过刚刚能走一个

冯世宽接着又蓄地谈了他已经和苗主任商量过的其它“办法”

关于老要开的这个座谈会，你们下去再好好研究一下。总之，一定要让老满意。我下午要回地区去，一切就都拜托在坐的诸位了…”

会后，冯世宽陪着苗凯到县革委会的客房去休息。路上，情绪不佳的苗凯只说了一句话：“我今天才领教了这田福军！”冯世宽只是微笑着，一句话也没说。还再用他说话吗？田福军自己来在苗主任面前表演了一番，这比他给老苗反映他的问题更好。他在心里说：你苗凯领教了就好！你这下可认识了田福军是个什么人了吧？狂妄、自大，把谁也不放在里！田福军任职时，我跑到地区工作，让把他排在李登云之后，组织门不同意，你苗凯也不说话，结果这几年把我冯世宽折腾得好苦哇！好，你苗主任今天也“领教”了这位被地区呼主任捧为“有能力、有魄力”的人——这就是他的能力和魄力！

“我说看法，”田福军打破沉默，睛扫视了一下苗凯和冯世宽“老这次回故乡来，我们当然要在各方面好接待工作。至于老要召集的这个老战士座谈会，我理解他是搞调查研究，是搞工作；他要知的正是实际情况，而我们这样公然地虚作假，欺下瞒上，就不仅是犯错误，而且是犯罪！”

田福军的话如同给会议室扔了一颗炸弹。坐在后排“接办”的成员们，表同意地抬起，敬佩地盯着他们的田主任，张有智立刻扭过仍然涨红着的脸，说：“我完全同意田福军同志的看法。”

这时，苗凯同志发言了：“福军同志的意见很好嘛！我们还是要实事求是。世宽同志的意见也对。我们以后的确要多关心农村的这些老红军、老赤卫队员，他们是我们革命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