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废品”差不多的价钱。和收购土地一样，只要你跟国营企业的厂长书记搞好关系，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的上级和上级的上级，由他们面就行了，把利益链上的每个环节都打好，值两千万人民币的厂多两三百万就能买到手，明的暗的统共不到四百万。而这时，王草对银行有了新的认识：他把四百万收购来的厂向银行抵押，居然能实际价格抵押两千万。当然，要拿到这两千万至少要给银行的脑脑二三百万。不过，回扣再苛刻，不都是国家的钱吗钱又不是从自己腰包里掏来的。后来，银行就等于是他开的，他一个钱都不往银行里存，只要手有土地和待售的国营企业作抵押，就可以向银行贷款。实际上，他等于拿国家的钱收购国家的企业，账面上一转，国营企业就成了他个人的了。

王草知什么是“签”小时候他妈就带他上庙求过。那是一最简单明了、立等可取的预测未来的方法，省了自己好多脑。

王草从来没想过收购医院。可是找上门的便宜不要，雷公都要下来劈的。再说，王草奋斗了二十多年后也到力有不支，大老婆整天病病歪歪，女儿嫁了人，女婿和外孙女也是病病秧秧的。他的“二”不知怎么，不是今天不舒服就是明天不舒服。那个有本事的“三”生的也是个女娃儿，他盼星星盼月亮想死了的男娃儿，总生不来。生一个是女娃儿，再生一个还是女娃儿。走三个家，家家都是娘军营。三个女人给他生不一个儿，是他最恼火的心事。所以他对收购医院还是有兴趣，揣着自己家有个医院，就像自己家有块菜地一样。在农村，自己家有块菜地，想吃什么下地就摘，又鲜又，城里人再也办不到。

所以，王草最不听人说中国的官喜贪污，他觉得那些官员都清廉得要命，给他一两万元，他能上百倍奉还，把值一两百万的东西送到你手上。

但他是个细心人，医院不是工厂。平时因他家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闹得他经常跑医院，见个个医生都是搭理人不搭理人的面孔，脸上能刮下二两霜来。别看他在工厂企业指东划西，和理人员与工人们能打成一片，到了医院见了医生却有三分畏惧。现在叫他医生，还没心就发颤。能行么为了解决收购不收购医院的问题，他决心到庙里去一趟。王草并不迷信，他只相信他自己，从来不信什么鬼神风，他还没有到“迷信”那样的知识层面。只是当了市政协委员之后，和层人士及政府官员打多了，才从他们那里受到染。他知有些政府官员信迷信超过信列，至少二者都信。台上讲列，台下讲鬼神风。他开会时从不发言，总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一副大智若愚的样。一次，他偶然听见几位政协委员议论城外有座庙如何如何神，最神的是庙里的签。看来这几个政协委员都去求过签，各摆各的心得会：问孩考大学的、问女儿婚姻大事的、问炒炒房的、问市政协换届后他还能不能当上委员的、替某个朋友问会不会被“双规”的…求签的结果没一个不应验。

王草特别钟情塑料厂，他在塑料棚里住了一年多，喜闻那个味。收购了第一个塑料厂，他就当上“先个”到王草收购了三个塑料厂时，他已经荣任为c市“先个工商”了。评他“先”并非虚谈，因为不什么国营企业，不收购中的“手续费”要多少，不银行理人员要多少回扣，一转到他手上效益上翻番，稳赚不赔。原来，比他平不知到哪里去的厂长书记不是知识不如他，而是不像他那样心。他像耕耘过去他家的“自留地”和“承包地”一样经营企业，事事过问，亲力亲为，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虽然他大字不识一个，可是确实到了古人说的“虚怀若谷，不耻下问”那还有什么事不到的呢主席老人家不是说过嘛：“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

这就要说到医院了。这年，医院也要改制，也要向外卖。现在王草已经几乎蚕到城里了，他土地旁边正好有家医院要卖。王草又有钱又有名，还是市政协委员。医院主们商量，他们自己钱，不起的那多半分，与其让千里之外的莆田人占便宜，个福建人来当董事长他们，不如就近找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