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落拓潇洒的二舅，心底叹了气，想着什么时候寻着机会了得好生问问二舅。

有些事注定是没法求的。

只可惜三月里光虽盛，却与四月方的鲥鱼无缘。

这话是确实的，千好万好不如在家时。

其实，何必呢？

她只知她的命运不如如梦中那般和刘秀牵扯在一起。

还不等她说话，二舅就：“看来是不怎么样，去了两年这脸都瘦没了。”

郭圣通今年十一，虽还有五六年的时光，但她想这桩婚事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天下情势却是越来越糟，一天不如一天。

郭圣通失笑“这叫条好吧？”

等时光走到五月时，母亲终于为郭况寻着了一个老儒来教他。

一声音打断了郭圣通的思绪，是大舅。

在船上的二十多天都拿来念书，叫她和母亲又是欣又是心疼。

母亲已经和大舅说好，两家先定下婚约，等着郭圣通十六了再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着她十七了再亲迎。

平日里想吃一尾刚抓上来的鲥鱼难于上青天，也就行船之时有些便利。

说起常安城，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平又薇。

郭圣通笑着回答大舅：“常安城还不错吧，可我还是喜真定。”

而想起平又薇就会想起平婉华——

一别两年再回到真定回到漆里舍，她浑上下都是说不的自在舒心。

郭圣通抬起来，见大舅、二舅、表哥和弟弟都朝她看过来。

她的未来会如母亲所盼望的那般，半波折都没有。

这才像个小孩嘛。

他将来真会如她梦中是所见那般竖起反旗吗？

鲥鱼鲜可，惜鳞如命，离即亡。

郭圣通不知。

他们坐了二十多天的船，到了四月初才至太原，始终也没瞧见鲥鱼的影。

“桐儿，常安怎么样？”

郭圣通坐在郭况上首，瞧得他执起筷尝了鲥鱼就叹气忍不住莞尔一笑。

郭况起初顽的不像话，后来又好学的不像话。

一家人的生活又回到了还没去常安时。

天蔚蓝，透亮清澈。

总难免有几分怅然。

不知怎地，郭圣通总觉得大舅母的笑容虽依旧灿烂，眉目间却蕴藏着淡淡的忧愁。

说到梦境，不知刘秀如今怎么样了？

郭况大为遗憾，等着又坐了十来天的车到得真定，在大舅为他们的接风宴上吃着清蒸鲥鱼就更遗憾了。

就连被那执着的梦境再度缠绕住时，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郭况对此大为不解，说从前不是盼着他懂事吗？

这样，最好不过。

大舅母还在为求而愁吗？

用过饭后，喝茶聊天时，母亲想起这话也好笑，和大舅母说：“我是既盼着他成才，又盼着他能过的快活些。”

不过转念想到将要还家，那惆怅立时就被无法抑制的喜悦冲走。

大舅母笑着：“我们当母亲的，都是一样的心思。”

纵便是用冰块裹了保鲜快送来，到底也抵不上刚时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