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带着温和的笑容缓步上前。明亮的月在地上清清楚楚映了他颀长的影，院中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有他的台履踏在地上的声音，有虫稀稀落落的鸣响。他走到裴先后，轻轻地扳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扶了起来。

“这只不过是开始，父王还让我转告裴先生，他很希望裴兄弟能够回来。当初裴兄弟在洛的那些日，父王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召他聊天闲话，对他这个晚辈比对我们这几个儿还要亲切络，不知裴先生可否成全？”

经有了惊惧。已经在心底下了反抗的。只可惜，大的皇祖母终究不是他扳倒地，也不知她临死地时候，是否曾经真正朝他这个亲赞作吾家千里驹的孙儿看过一。和裴先相比，他已经没有了哭天抢地地资格，只能不能退。

那个傻小既能够赢得他父亲的信赖和喜，又能博得一位难伺候的人放心，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是先早就商量好的，如今又承了那样一个莫大的人情，裴先自然是慨然答应，心中却苦笑连连。一次不过是一位县主称呼自己为伯父，现如今又多了一位郡王，这就是他那个愚笨不成的儿结下的善缘？看来，当初差错派了他来中原，这一步棋还真是走对了，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若是不意外，将来他可以不用心这个唯一的儿了。

主客两人在院中又说了一会话，李隆基这才离去。心情极好的他一踏自己的院，就看到妻王宁和几个姬妾都在，脸上顿时一僵，但很快就了一贯风和煦的笑容。随意应付了姬妾们的问安，他把外的斗篷解下来扔给了侍女，落座之后方才接过了妻亲自捧上来的茶。这时候，又有乖巧的侍女端着铜盆上来，替他扒下了鞋袜，把脚浸在不冷不的中搓着。

这话一下让情绪几近失控的裴先骤然冷静了下来。他用袍袖了脸，随即正颜：“能得相王喜乃是犬的福分，我上派人命他回来。还请郡王日后直呼我表字，先生二字我着实当不起。”

他没有留心妻在这句话后的一抹喜，前浮现了裴愿那张憨敦厚厚的笑脸。

这都是往日家里的旧例了，也是他最松乏的时候，可现在却觉得有那么一丝心烦意。压下这情绪，他耐着听妻说了些家事，还有这些天上门拜访的客人，但很快就摆了摆手：“这些事情以后你帮我留心就行了，你是当家主母，你主。”

“裴先生乃是父王恩师裴相国的侄，先生二字自然当得起。”李隆基见裴先那幅决推辞的模样，心下一想便有了主意，遂朗地笑“我和裴兄弟一见如故投契，又是金兰兄弟，今后不如称一声伯父便罢。我听说十七娘也是直呼伯父，今后就这么定了。伯父以后既然是自由，这州和中原往来的要事，我就全都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