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沉默，她地握住他的手，哀哀唤：“存卿…”

回光返照。

“那时候我只要一想起你，就来这里一株桃树，不知不觉间竟满了一个园…”

微风拂过，几片树叶簌簌落下。他看着前方，觉得前开始模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声。泪顺着脸颊淌，她坐在他面前，慢慢伏上了他的膝。

因为清楚没有时间了，所以才会又派了一队人去迎她，生怕迟了一步，就再也看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他苦涩一笑。即使没有这个易，崔朔也会尽全力保全她。因为崔朔对她的情，他可以确信他不会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会一生尽忠于阿桓，接替他守护在云娘边。

他的视线也顺着看到那枚金钗，神变得复杂。

袖中一璀璨的金。

就是这两个字，让他卸下一切伪装，心得一塌糊涂。凝视着她细长的眉，他轻声：“告诉你什么呢？你又不是大夫，知了只能跟着难过。

“云娘，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要为你一片桃林，这里…就是我送你的桃林…”里的疲惫一波一波涌上来，他开始发困，齿也不如方才清楚。

她几步走近，一把抓过他的右手。他还想挣扎，可病痛的折磨已经让他使不更多的力气。

“况且，我也不希望你在这时候陪在我边。

他低下，手指抚摸过她的发髻“朕封了崔朔为太太傅，他很疼阿桓，会尽全力教导他。等阿桓长大，定能成为一位有明君。”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多费些心思。中朝中各路势力都很复杂，朕已尽力把麻烦都理掉，但总有遗漏。你若遇到难题，大可以仰赖崔朔。朕与他…了个易，你可以相信他。”

大抵，就是今天了吧。

这样任而可笑的一个理由，却真正是他心中某分的想法。他不想拖着她跟自己终日悲苦，也不想她看着自己一日日变得憔悴丑陋，所以选择了将她送走。

第二天一早理妆时她没有看到这枚金钗，还当是丢到哪里去了，谁知，竟在他这里…

“你明明留着我的东西，此刻却说这些绝情的话什么？”她中忽然涌泪来，满心的悲凉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击倒“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是…我的金钗？”她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着的赤金发钗，适才他一直把手藏在袖中，她竟没有发觉“你留着它？”

“是我…亲手下的…

她枕着他的，轻声：“我记得。你说过，这些桃树是我离那一年你命人下的。”

还好，他终究是等到了。

那一晚，他们在章殿那张贵妃榻上相拥而卧，他慢慢她发间的金钗，任由她的乌发垂下，铺满他的掌心。

这段时间他早已病至无法起，两个时辰前从昏厥中醒来，却觉得神奇的好，竟然可以支撑着坐起来。他察觉的异样，明白了这突然的好转是因为什么，在心里叹息一声。

顾云羡随着他的话抬看去，却见四周芳草萋萋、枝繁叶茂，上百株桃树在微风中舒展，不时飘落几片绿的叶。虽然不曾见过，她却可以想象，每年开的时候这里是何等的丽。

“我还记得，麟庆二十七年父皇病重，我侍疾，亲看到病痛将他从一个风度翩翩的男折磨得形销骨立。那时候我就在想，哪一天我离开的时候一定不要这么难看。至少，不要让我喜人见着我这个样…”

他低笑一声“其实，不是我命人下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确定，他还是过去的他。就算他她，也依然持自己的方式，完全不问她的意见。

如此傲慢。如此残忍。

可惜他没能持到最后。

昨天半夜，他从噩梦中惊醒，对她的思念忽然如野草般疯长。他握着金钗在床上坐到天明，终于屈服于心中的渴望，派人将她从茂山召回，见这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