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间，轻骑兵排成一条直线，快速从长白死士边跑过。跑，毫不停留地跑。不与死士们任何接。一边跑，他们一边收起横刀，从鞍后角弓，将一支又一支羽箭人群。y

他讪讪地看了一跟在自己侧的方延年，罩在面甲下的嘴动了动，想说句歉的话，却实在拉不下脸来。方延年好像与王须心有灵犀，伸手推开面甲，给了王将军一个客气的微笑。

“降者免死！”装甲骑们排成双列横阵，缓缓向前推移。如林长槊前，瑟瑟发抖的喽啰兵们一群接一群跪下，个个如待宰的羔羊。

那是近四万人啊，其中不乏经百战的老江湖。王须自问如果当年自己麾下的大燕军与这些人手，多也是个不胜不败的平局。而五千博陵骑在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内便将这四万义军踏了个土崩瓦解。下战场上除了零星的几小撮人还在垂死挣扎外，居然再找不到一面还在直立的义军战旗！

“注意边！”王须长槊连刺，将一名从尸堆上跃起来试图偷袭方延年的喽啰兵挑飞上半空。这个他终于找回了些面，鼻孔中轻轻哼了几声，铃大笑成了一双月牙。

见到大势不妙，一些聪明的喽啰兵立刻放下了武，跪在地上，双手抱。轻骑兵们风一般便从他们边过去，看都不看投降者一。一些吓破了胆的家伙依旧撒向远逃，骑兵们从背后冲过去，横刀借着速斜斜地一，立刻在逃亡者背后开了条尺许长的！

带着本士卒，王须与前来拼命的长白军死士肩而过。那些求死者追不上战，只能重新寻找拼命的目标。而装甲骑们各自有各自的既定路线，居然再没有人肯停下来跟他们以命相博。

已经穿透敌阵，再次带队从另一个角度穿而回的王须将这一幕完全看在里，心中的震惊无以名状。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兜转回来，能有机会向方长史证明只有无所畏惧者才能击败无所畏惧者，却没想到在博陵军确畅的攻击面前，少数几个人的勇敢本左右不了全局。

死士们迷茫了，睁睁地看着一小队又一小队骑兵在自己面前跑过，于四散奔逃的袍泽中间趟开条条血路。他们上不乏勇气，却找不到继续将勇气转变成战果的机会。就在这时，要命的号角又响了起来“呜――呜――呜呜！”如龙虎啸。接着，百余名完成既定作战任务的轻骑快速向拼命者前兜转，迅疾如风。

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在年初选择了投降而不是在山中撑，如果当时拒绝了招安的话，他明白自己的结局将躺在脚下那些长白军死士一样，悲壮归悲壮，除了悲壮之外什么也剩不下。

长白军最后的抵抗迅速被消解，所有喽啰都开始溃逃，把背送给博陵骑，任凭对方刀砍槊挑。“呜－呜－呜呜…”来自李旭边的角声再次命令将士们改变战术，听到命令的装甲骑开始减速，在低级将领们的指挥下缓缓向中军靠拢。已经完成了杀战场内抵抗者的轻骑兵们则将队伍迅速拉成了数条单纵长队，向牧羊人手中的长鞭一样，由远及近，将四散逃跑的喽啰兵们向铁骑的正前方驱赶。

“冲上去，杀一个够本儿！”有人举刀呼，带领着大伙去拦截轻骑兵。对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江湖博杀上的他们本没有发现官军的攻击方式又变了，先前是分成数十队分割义军的队列，如今却再度集结起来，重照顾战场上个别不肯放弃的顽抗者。

。

聚集成团的顽抗者立刻像被冰雹砸了的庄稼般倒了下去。没有盾牌护，铠甲也不够厚实的他们没想到对方还有专门用来攻击密集阵型的战术，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应对之方，只能背靠着背，睁睁地看着自己边的袍泽一个个被翻。而敌军的羽箭连绵不绝，一波跟着一波。几队轻骑过后，最后的顽抗者不甘心地栽倒于血泊之中。

血带着气向半空，逃命者居然丝毫觉不到痛。他们依旧向前跑动，速度一变慢，随着血的尽，一歪，地趴在了泥地中，永远也爬不起来。

“降者免死！”轻骑兵们持刀呼，如苍狼逐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