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刚才那个真是皇帝？”冷兔小声问。

梅萧还未开，冷知秋抢先：“我父亲的学政一职，是您先前当着家父的面，金玉言许下的；我夫君的琉国国相之职，也是先太祖皇帝御封的，已经昭告天下。您现在是一国之君，权力至上，但也责任至上，言行还请三思。”

老远来到苏州，就是为了欺负一个弱质女吗？”

了城隍庙，果然不见城隍诸神，却是菩萨、罗汉，后堂金殿供着佛陀，僧侣们坐在两旁各三排，敲着木鱼钟罄，叮叮咚咚，佛经唱得嗡嗡声一片。

梅萧这人，似乎总是在她危难时分，给她无法回报的帮助。

“大胆！”朱鄯猛低瞪向冷知秋。“你敢咒我亡国？”

冷知秋怔了一下，脑中却是项宝贵“猪八戒背媳妇”的回忆。

梅萧见她神凄婉之极，暗叹自己来迟，无力回天，皱眉对朱鄯：“皇上有意推行文治，重兴苏州文化，切不可以文字定罪冷知秋这样的女。她是前都御史、现苏州府学学政冷景易的女儿，亦是琉国国相之妻，满腹诗书，德行淑娴，皇上应当以礼相待，作为表率，百姓才会重视习文、礼仪。”

冷知秋和冷兔站在门外目送了一会儿，就见梅萧跪地和朱鄯说着什么，随后便起，他在前面策先行，朱鄯策跟在后面也离开了。

她不要梅萧一个臣的，为她和皇帝翻脸。

“位权重者，戏民而娱，那是商纣王的行径，陛下莫非是想亡国？”

朱鄯仰脸看了看天，太很毒，他本睁不开。

朱鄯哼了一声，扬眉微微抬着下，：“冷景易能不能当学政，朕说了算；要不要承认项宝贵的琉国国相之职，也是朕说了才算。”

梅萧眯起星眸，冷冷看着他。自从死了个叫辛童的女，这位就像个失心疯一样活着，如今居然了皇帝，真是老天不开。

——

“嗯。”冷兔先应了下来，没告诉冷知秋实情。这会儿，他总算知为何梅萧和项宝贵都会悄悄的事，放着功劳不去邀功——有的事，对付冷知秋这样脾的人，就得先斩后奏，大不了事后受罚。

冷知秋拜菩萨，心里默默祷告，保佑父亲安康，节哀顺变，仕途光明；保佑母亲一路顺利，西方极乐；保佑项宝贵平安无事，早日了结师命，回苏州与自己团聚，保佑父亲不再阻挠自己与项宝贵的婚姻…

她这边拜着，冷兔取香料铺挪来的十八两银，取庙里的香纸包了，写上冷知秋的名字，投功德箱。守在功德箱后的老和尚立刻鞠躬唱佛号致谢。

“少主夫人，亲家母她…”张六神迷惘又难过。

冷知秋的心不大，没空去多想。还是上香要，父母亲还等在茶楼。

她知朱鄯喜怒无常，要杀她也是一念之间，可就是心灰意冷，突然想死了也好，陪着母亲去了，烦恼也没了。

梅萧不理他。

二人上好香来，就见张六等在外面。

他说得颇恭敬，让朱鄯有个台阶下。

冷知秋的悲伤暂时被手心和膝盖的疼痛转移了注意力，中也自生怒气。她哪里招了这位皇帝的恨？总是针对她！

见状，冷兔忙挣开侍卫，追上去跟着。

冷知秋也不理他。

“冷知秋！”朱鄯又怒喝。

“民妇不是大罗神仙、妖鬼怪，焉有法力咒亡泱泱大国？要亡国，必是当权者多行不义必自毙！”冷知秋丝毫不惧，中清冷。

“哼！”朱鄯有些无言以对，无可辩驳。

“走吧，我们上香去。布施的银可寻到了？”

梅萧皱起眉，略一迟疑，还是拉起冷知秋的手腕，使力克制她的抗拒。“你能走吗？若不能，我便背你。”

“梅萧！”朱鄯怒喝。

送到城隍庙大门，梅萧盯着她的脸看，可惜她却始终没抬，只能微微叹息“你去上香，我将皇帝送到驿馆，再来寻你。”

“十八两…”冷兔心疼了一下，想起冷知秋说事心不诚，就会白，忙也跪在菩萨前磕。“也保佑小兔崽我日后飞黄腾达，天立地，没人敢招惹，没人敢欺负，菩萨保佑！”

人群哗然一声，随后又是可怕的沉寂。

她不知膝上虽只是破，但走起来却疼痛难忍，此刻，她整个人都是有些麻木的，只往前疾步而行，梅萧忙赶到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