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授意之人他们不须猜，也早已心知肚明。

而今思过往仿佛皆在昨日，却一晃，早已满目疮痍、是人非。

不远的亭台，莫言、冷石则雕像一般直直矗立亭下，对那几位面上写着一脸怜悯同情之的送行官员只以礼貌的招呼，而后便始终不发一言。

唯只愿脱离了那个世人瞩目的耀光环，早已一伤痛的烨哥哥，能够从此一生安然。

那人竟破天荒地没有使用蛮力令她征服，而是有些畏冷地收拢他的双臂，如同怎么也得不到温的孩，有些失败、有些脆弱地埋首她颈间低低倾诉。

她的情，经不起再一次沉睡。

当康王府宽大华贵的六乘车渐渐临近之时，亭中正与慕容烨客寒宣的那几位大臣不由得立时面发白，竟是说不的拘谨不安。

“太”那样尊贵好的字前面一旦加个“废”字，便令人顿生人生如梦、世事无常的伤来。

车厢一下又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你伤我、我伤你的游戏他不知厌，她早已倦了。

合上不觉盈的长睫，华思弦在他怀中长长一气，终是又轻轻叹了去。

原来，之一字，注定叫人断。

他的话仿佛一支清心宁神的安神香，悠悠飘起的同时，安抚着别人也释放了自己。

又有多少人总在不停地相相伤，那般锥心刺骨的疼痛也不过是恨中最寻常的习惯。

没有伪装，不曾刻意，他只如同剥陈外的全新珠，赤诚地将一颗真心完整呈现在她的前，失落地等她愿意重新伸手，将他拾取。

“废太”三个字此刻如此平静地从她中说，不仅慕容祚满目意外，连华思弦自己都有几分心酸。

谁都渴望得纯粹，得满。可常常，痛到，便成殇。

不从前恩恩怨怨，不是他算计了她亦或真正失心于她，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

如今再度清醒人世，面对着他难辩真假的情悔悟，她只如一潭古井，再无波澜。

越发西行，路越发空旷无人。

当年为这二字，慕容烨无奈失信、违心负她；慕容祚少年明志、远赴沙场…而她，与同父异母的华沧月相继错嫁良人，辜负韶华。

“你冷落我，我自问活该，只求用我的真心，来换你的原谅；你恨我怨我，我都无话可说，只想用行动来尽量弥过我的过错。你要府，你要前来送他，你要准备一应你所提的衣银两，我都一一让人依言照…可华思弦，你可以骂我、伤我，甚至说各让我难堪羞愧的话，可你为什么偏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偏要，刺中我的心底最？你好狠，真的好狠…你明知我一心在为所犯的过错忍受煎熬折磨，却总是不不顾地，一次次将我推到更冷的渊…你明明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除了对你放手。为什么，你宁愿跟随他忍受望不到尽的无边痛苦，也不肯留下来接受我真心诚意的忏悔补救？”有些悲沧的声音徐徐自传来，幽幽打破一厢沉寂。

白雪中，一队黑襟青袍的年青侍卫标枪似地立路边，任雪调古怪地从各个方向钻衣领，亦是肃然着一张张面孔静立不动。

而那几人，俱是从前于满朝文武之中与慕容烨也仅算浅薄情，之所以冒着风雪前来相送，不过是授人之意，尽职应付而已。

仿佛一逸的温泉不经意间过寒凉的心川，浸得华思弦一颗牢牢冰封的心脏悄悄苏醒，再度恢复了从前柔。

“王爷你误会了。”轻轻一笑，华思弦转颜面对那分明被她的笑颜意外怔住的男，一脸淡然：“其实我所求之事，是请王爷允许我的丫鬟浅歌此次随废太一同前去海兰境，而非我自己。”

不远，数十只骏整齐有序地栓在树边，其中一两只不时打着白气的响鼻或是抬蹄不安地嘶鸣一声，似是对这大雪天里长途跋行有所不满。

***

待行至西澜亭，落下的积雪已足足没了整个靴底，却仍见漫天白雪飞舞，似乎永无停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