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忘记。当作从未发生。

就在这短暂的、几乎凝滞的沉默中，凌逸缓缓转过来。

他低垂着，不敢与凌逸对视太久。被掌击之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方才那场“切磋”的真实与残酷。更重要的是，识海中残留的、属于渣退去后的冰冷空，以及……那几抹雪地上刺目的暗红，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龙啸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自镇定，迎着凌逸的目光，躬抱拳，声音尽可能平稳：“是，多谢凌师指，师弟受益匪浅。”

“还好。”凌逸终于开，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任何情绪起伏，“略有所得。”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她的方向，微微靠近了半步。

她还想再问，比如“龙师兄你没事吧？脸好像有白”、“凌师你们切磋了什么招数呀”，但话到嘴边，对上凌逸那双平静却寒的眸，以及龙啸明显不多谈的神，又咽了回去。少女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或许不该追问。

想从他脸上找些“落败”的痕迹——毕竟对手是不可测的凌师嘛。

她更受到了两人之间那几乎凝固的、混合着冰冷、警告、愧疚与刻意维持平静的诡异气场。尤其是凌逸看向龙啸那一，虽然短暂，但那其中的寒意与警告意味，绝非寻常同门切磋后应有的神。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在她边，那些翻腾的负罪与对凌逸的惶恐，似乎被稍稍隔开了一些。他可以暂时不用去面对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不用去反复咀嚼那场荒诞的错误。只需要受着她安静存在的气息，那缕淡淡的、属于草木的清新，便能获得一丝息，一丝短暂的安宁。

龙啸的咙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凌逸直而冰冷的背影，嘴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绝非简单的“略有所得”。

罗若眨了眨，看看凌逸，又看看龙啸，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说不的奇怪。凌师好像更冷了，龙师兄似乎也格外……恭敬？甚至有绷？不像平时那沉稳可靠中带着温和的觉。

她看到了凌逸转时，月白剑袍下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沾着雪泥渍的褶皱——那不像仅仅是切磋留下的痕迹。

甄筱乔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一旁，冰蓝的眸将一切细微之尽收底。

然而，正是这份沉默的陪伴，这不问缘由的守候，像一无声的，悄然渗龙啸此刻冰冷、混、充满愧疚与后怕的心绪之中。

她的面容依旧清绝，眉目如画，肤在雪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看不丝毫异样。唯有那双眸，目光扫过众人时，比平日更添了几分不见底的寒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她的视线在罗若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到龙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龙啸到一无形的压力，脊背微微绷。

她只是缓步走到龙啸侧稍后一些的位置，如同以往那样，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能随时照应的距离。她甚至没有多看龙啸一，只是垂眸望着脚下洁白的积雪，侧脸在雪光中显得娴静而柔和。

那“龙师弟”三个字，咬字清晰，语气如常，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沉沉压在龙啸心。他清晰地看到，凌逸在说这句话时，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极地寒风般凛冽的警告。

“哦……那就好。”罗若最终只是了，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转为一带着观察的安静。

她看到了龙啸低时，脖颈侧面一极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刮或勒过，而且他整理衣襟的动作，透着一不自然的匆忙。

凌逸没有回。

她顿了顿，冰蓝的眸直视龙啸，语气平淡地补充：“是吧，龙师弟？”

但甄筱乔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