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筱乔冰蓝的眸中光氤氲。她比罗若更能会这失去至、信念崩塌的痛苦。凌逸此刻的平静叙述，比之前的嚎啕大哭更让她到一沉的悲凉。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无数个黑夜里，咀嚼着血仇与屈辱，背负着沉重的过去踽踽独行。

她描述着那个笑容温、神清澈如光的少年剑客，描述着他们结伴而行、并肩作战的滴，描述着北境风雪中那份逐渐滋生的、朦胧而好的情愫。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提起“叶卿”这个名字时，那冰封的底，总会掠过一丝极快、却无法错辨的、属于过去的温柔与光亮。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张神各异的脸。

就像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锁，却发现锁后面的门，早已连同门后的世界，一起崩塌湮灭。

追寻了无数日夜的执念，支撑着她走过漫长冰冷岁月的唯一寄托，在真正握在手中的这一刻，却因为那个承诺主的永远缺席，而失去了全的意义。

“我等了……很久。没有消息，没有音讯。我去天剑宗询问，他们只说，他确实回来过，但又很快离开，说是去北境天山寻雪莲……之后，魂灯微弱熄，最终……彻底熄灭。”

罗若早已听得泪满面，她咬着嘴，不让自己哭声，只是用力握住甄筱乔的手，仿佛想从她上汲取一些力量，也传递一些安。

“我不信。我发疯一样地找。一遍遍北境，闯秘境，战妖兽，打听一切关于雪莲和年轻剑修的消息……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连一残骸，一遗，都没有。”

闭了多年的心门。

“很多年前……我还不是‘冰凝仙’，只是一个刚离开宗门、初江湖的苍衍派弟。”她开始诉说，语速很慢，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带着一剥开伤般的决绝。

“他不在。”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被漫长时光磨砺过的、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可是，他呢？”

她抬起，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人，那双冰蓝的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火光，也映着一近乎残酷的清明。

内陷了长久的沉默。

“那时，我来到北境历练，遇到了一个人。他叫叶卿，是天剑宗的弟。”

她低，看着掌心那株真实的、手可及的雪莲，嘴角扯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

“所以这些年，但凡有一关于‘天山雪莲’的消息，无论多渺茫，多危险，我都会来。仿佛……只要找到雪莲，就能找到他存在的证据，就能抓住一……他曾经努力想要为我兑现承诺的痕迹。”

而龙啸……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玄冰，砸在每个人的心。

内，只有她清冷而缓慢的叙述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雪莲就在这里，晶莹剔透，圣洁无瑕，蕴着他当年想为我取来的磅礴生机与天地祝福。”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雪莲的，动作温柔，神却空，“可那个许诺要亲手将它送到我面前、以此为聘娶我过门的人……不在了。”

“他们说，他大抵是……陨落在天山某了。”

“这株雪莲，于我而言，已经……没有用了。”

龙啸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凌逸所有的力气。她直了许久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下。

不是赌气，不是谦让，而是一彻彻底底的、心死之后的……释然与放弃。

“……他送我这枚玉佩。”凌逸从怀中取那枚并莲形状的玉，握在手心，指尖微微收，“他说，等我回来，便去天山之巅，寻一株最纯净的天山雪莲，以此为聘，娶我过门。”

“现在，雪莲找到了。就在天山之巅，在他最可能去的地方，被我亲手拿到了。”

“去炎州那次，也是因为听说有一个无名剑修在那里。”

“他回天剑宗理要事，说很快便回来，去取雪莲。我信了。”凌逸的声音顿了顿，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来，“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找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他是真的死了。可心底总还存着一丝妄念……万一呢？万一他只是被困在哪里？万一他还活着，只是无法联系我？万一……他还在等着我去找他？”

凌逸的目光从冰移回，落在跃的火焰上，神变得悠远而空，仿佛陷了遥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