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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哪个更大。她只知道,她儿子在东莞坐了办公室,赚的钱比同村里一起南下
的年轻人多得多。
这让她很骄傲。
湘南的冬天湿冷入骨。可一进腊月,这寒气里就掺进了年节特有的人间烟火
气。相比于东莞那种高楼大厦间冷冰冰的繁华,老家的年味浓得像刚出锅的糯米
糕,稠稠地黏在空气里。
我挽着母亲的手臂,走过那座熟悉的青石板桥。桥下的小河结了层薄冰,映
着灰白的天。桥那头,便是镇上最热闹的街市。
集上早已是人山人海。两旁的店铺把年货都堆到了门外,红的春联、金的福
字、各色糖果点心、腊制的鸡鸭鱼肉……把一条街挤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吆
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杂着远处偶尔炸响的零星鞭炮,织成一
张喧哗的网。
母亲拉着我穿梭在摊位间,一会儿拿起一串腊肉闻闻,一会儿拿起一副春联
比对,买了花生、瓜子、糖果,又挑了件红色的保暖内衣塞给我,说是过年要穿
得喜庆。
「妈,够了够了,买多了吃不完。」我提着越来越沉的大包小包,看她还在
一个干货摊前仔细挑着木耳。
「不多,你在外面辛苦,回来就得吃好的,补补。」她头也不抬,捡起一朵
木耳对着光看,「再说,今年……咱家总算能过个像样的年了。」
她话里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让我心里蓦地一酸。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也不知道……爸在里面怎么样了。」
母亲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将那朵木耳放回,拍了拍我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灰,
声音还算平静:「月半前刚去看过。瘦了些,但人还算精神,也老实了。说在里
面学着踩缝纫机……管教员说,他改造态度还行。」
她顿了顿,抬眼看看四周喧闹的人群,声音更轻了:「你这几天就别去看了,
大过年的……省得沾了晦气,影响你明年的运道。等开了年,我再去。」
「……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微微分开,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身量很高,与我相仿。他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深色羊毛大衣,没系扣,
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色毛衣,衬得肩宽腿长。人更是生得极好,不是阿辉那种秀气,
而是眉目疏朗的英俊。
是同村的程子言。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个子只到他肩膀,穿着一件蓬松的白色羽绒服,围了
条鲜红的围巾,衬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她正挽着程子言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走
着,仰着脸跟他说着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模样特别娇俏可爱。
母亲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远远地招呼了一声:「子言!回来
过年啦?」
程子言闻声停下脚步,目光扫了过来。他先是对我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叫
了声「婶子」,客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探究,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对我
点了点头。
虽然年龄相仿,但我与程子言其实并不算相熟。他是高中时才回的村,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