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重重不勉，退来，关上门。

他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椅的扶手上。

楼下是一个小园，郁郁葱葱的，圃被分成了很多整齐的方块，这里了很多银杏树和桂树，分得很开，给人赏心悦目之。

凌兰却转过：“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

施重重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她说不话来。

施重重的长相简直是彻底遗传到了她。

西装的肩膀压了几褶，膝盖的位置也绷，他蹲得很低，那双利眉下漆黑如墨的睛从未有过地那样仰看着她。那姿态不太像他，他一向是微微垂着看人的，少有这样彻底地放低自己，底染着烈。

前世，程域也带她来过这里。

他伸手握住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停了一瞬，慢慢收拢，把她那微凉的手指包裹掌心里，用力握着。

周日，程域说带她回家去看程爷爷，结果车一路开到医院地下停车场。程域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车里抱来，放在椅上，推着她了门诊大厅。

程域每天都来看她，给她带果，问她病情，陪她说话。

凌兰，不疑有他。

她不是恨他，她是恨自己。

淡黄的光落在地砖上，程域绕到她面前，半蹲下来。

走廊尽那盆绿萝居然还在，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盆，但位置没有变。诊室门边的墙上依然挂着那几幅素描画，不知是不是病人画的。

施重重穿过走廊，走到一个凸字形的台旁边，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

偶尔保姆上来送东西，也终于窥见了凌兰的真容。

到了诊室门，医生建议家属陪同。

凌兰安静地听着，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些？”

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凌兰说：“这边先检，抑郁症还要一个脑ct扫描。现在的抑郁症诊断不是填一张心理问卷就能结束的，还要脑ct扫描，排除有没有脑病变或者甲状之类的问题。而且一定要吃药，抑郁症是生理的，是大脑里的神经递质问题了，不是靠想开就能好的。不能完全依靠心理自救。”

程域坐在旁边替她回答所有问题，她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什么时候开始无故泪，什么时候开始整夜睡不着。

现在每天晚上回家，施重重都开着门在凌兰房间里作业。

施重重无法走路，只能听之任之。

而她妈妈本来就不门，她手术的时候人没来医院，她自然也没怎么在意她。甚至觉得她妈妈太冷血了，自己亲生女儿了手术室

前世即便双残疾后，她的心思也还是在程域上。

她站在原地，环顾一圈。

发现她居然是个非常挑靓丽的女，五官端正，眉间有一清冷，不输方柔。

“你要是恨我，就说来。不要这样好吗？”

还是被骗过来的。

施重重怔了一下，低下继续往前带路：“我查了很多攻略。”

凌兰也许还是不想在她面前说那些事，关于她外公和舅舅。

之后，他全程陪在侧，一路上楼。血、脑ct、检，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开始看心理医生。

施重重一路带着凌兰来到医院，熟练地挂号、取号、带她上二楼。

那双睛静静看着她，没有移开。

看完医生后，程域推着她从诊室来。

程域蹲在她面前的样，他离她很近，可又很远。曾经她梦寐以求，此刻却心如止。

医生问什么她都不回答，坐在椅上，直勾勾盯着白墙，像是那些问题跟她没关系。

十年前的现在和十年后居然没什么太大改变。都不知是不是装修质量过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