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脚下用灰烬和盐画了个圈，圈外钉着几短木桩，桩上缠黄纸、红线，纸上写满了墨符。圈边摆着一只黑陶盆，半盆暗红凝着腥气；旁边那大黑狗四肢被缚，还在微微起伏。

檀宁和邬宵寒躲在门侧影里，她看得眨也不眨，悄声：“……他在什么？”

院门，一青袍影缓步而。

士一手执木剑，一手符，嘴里念念不休。每念一句咒，他便猛地一甩，符纸“嗤”地窜起一小簇火，火光是青白的冷焰，燃起又迅速熄灭，落下一地灰烬。

“孽畜，”他冷声，“天脚下也敢行凶，真当玉京无人么？”

士痛叫一声，踉跄跌阵圈，伤臂立刻渗黑血，黑得发亮，沿着迅速往下。

一眨，它从屋跃下，带着一腥甜的风。

谭仕杰魂飞魄散，鞋底打，几乎扑倒在台阶前。就在猫妖五指成爪、将要扣上他后心的刹那——

下一瞬，灰烬勾勒的圆圈骤然亮起青光，青焰沿圈腾起如栅，猛地合拢——火反卷而上，上猫妖的脚踝与衣摆，滋滋冒烟。

英卓并未立刻答话。

下一刻，屋脊上响起一声极轻的“喵”。

赵氏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重重跌在雪地里，发髻散，满面惊惶。可那猫妖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翡翠的裙角在半空一旋，竟如一冷电，自她侧一闪而过，直追谭仕杰而去！

谭仕杰惨叫着扑廊下，连带爬缩到后。

灯笼的红光，檀宁才看清那人穿着半旧的灰布袍，背上斜挎着木剑与黄布包。

“现吧，妖！”

仓促间，士回剑去挡，“铮”地一声，木剑被猫妖的指甲一刮，竟生生刮一白痕。

檀宁的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半寸。

一声铳响猝然撕裂后院死寂。

谭仕杰将前的赵氏狠狠一推，自己连带爬地朝廊下逃去。

女人却像一片从灯影里剥离来的薄刃，形一闪就贴到他近前，泛着幽绿光亮的五指，直取士咽！

她却在谭仕杰和赵氏的尖叫声中，贴地一，踏破灰烬与盐的圈线，生生钻阵中，爪锋一掠，撕开士袖。

一只手从影里探来，稳稳扣住她的手腕。邬宵寒连都没抬一下，目光仍钉在院中，指腹却不容挣脱地收。

士脸骤变，木剑横起，符纸一抖，青白冷焰“嗤”地窜。

英卓手持短铳，铳尚余一缕青烟，神情冷厉，袍角被夜风掀得猎猎而动。

檀宁几乎闻到一炭焦的腥味，可猫妖却像浑然不觉痛似的，形不顿，五指成爪，带着决绝的杀意直扑谭仕杰和赵氏！

五名妖捕尉鱼贯而，动作整齐如削，一院便迅速散开，占住廊角与心诸位。人人肩执长铳，乌沉沉的铳齐齐抬起，对准院中猫妖。铳铭纹在灯下泛着暗红光，隐隐透飞焰将发未发的灼意。

那是一只黑猫，在红灯笼下发暗，像被血浸过的铜。它蹲在屋脊正中，尾轻轻一甩，绿瞳冷冷盯着院心的士，间发一声极轻的呼噜。

院中霎时死寂。

他话音方落，杂沓脚步已疾雨般涌院中。

火光自月门外一闪，一枚赤金的铳破风而来，正中猫妖左臂。她形猛地一偏，臂上炸开一团灼亮火星，焦灼的白烟“滋”地腾起，整个人被震得踉跄退开半步。

“砰！”

士忽然收声，舀起一瓢狗血朝空中一扬。血在红灯笼的暗红光里炸开，竟像撞上无形的墙，碎成一蓬雾状血，簌簌洒落；落地时又“滋”地腾起细小白烟，仿佛泼在烙铁上。

他一手持铳，目光先在院中疾扫了一圈——红灯

“副司！来得正好，快杀了这害我一家的猫妖！”谭仕杰大声叫。

“别动。”

“救命啊！快来人啊！”

“在施法这宅里的妖现。”邬宵寒贴着她耳边低声嗤，“不算江湖骗，但也没多少真本事。”

黑猫的骨节在半空中“噼啪”作响，四肢猛地拉长，脊骨一抻，兽形像被无形之手撕开重；落地时，她已是个年轻女人，长发披散，着翡翠的长裙，赤足踏在雪上，不留半脚印。

士咬牙踏定，袖中又一张符，朝猫妖眉心拍去。

屋脊影里，两绿光忽明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