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岑禺看到秦枫时，神却立刻变化起来，虽然北伐军的将领一个个上都着护颊兜盔，脸被遮了大半，看上去似乎都一个模样，但秦枫那双睛，却是岑禺一辈都无法忘记的。

就连女儿，都被抢了去。这双睛，就是他的梦魇。“胡族罪汗岑禺，还不下跪！”玉阶上的太监狐假虎威地呵斥。

自古以来，掌握了兵权，就可以把握政权，这一通封赏，直封了一个多时辰，秦枫在自己受过封后，就站得昏昏睡了。

看向龙椅上微闭双目的皇帝，若不是他时不时咳嗽两下，咂吧咂吧嘴，都要以为这老家伙已经睡着了，好不容易，总算是挨到了“钦此。”

论功行赏，虎营自是当仁不让地排名第一，接下来便是吕布的鹰骑军还有其他三路军的各前锋营。这次的受封最多、提最多的，无疑要数江南各省特别是清、临两地的江南军了。

夹着岑禺的两个侍卫立刻要将他跪在地上，却不想这位胡族的大汗力气还蛮大的，两臂一挣，就将两人挣了开来。

一段时间不见，岑禺的胡须和发都长了许多，也白了许多。那一裘袍虽华贵，却显然多日没有清洗，显得有些破旧。

“呀！…”岑禺忽然暴喝一声，用肩膀将两个侍卫撞了开来，自己也跌跌撞撞地向前跨了两步，差栽倒在地。

对面的文臣，并没有几人能与他对视，便是武将这边，那些久在京中的将军也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封赏，最后则是对那些没上殿受封的有功将领的封赏。

这下忽然被岑禺挣脱开来，两个羽林军侍卫都是大惊失，铿地一声就把佩刀了来，殿上的几个御前侍卫也立刻冲了上来，挡在他与皇帝中间。岑禺脑直转，他因为为胡族大汗的份而不肯对大华皇帝下跪。

但现在看来，除非他愿意立刻撞死在这威武殿上，否则这一跪还是难免。死并不可怕，岑禺也从来不怕死，可是他现在能死吗？不行，胡族在他大汗的时候被夏人役了。

女儿也被那个虎抓了去，还有许许多多的族人被带到大华为人质，他不能丢下他们自己死去，他必须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两侍卫大惊，忙又使擒拿手将其制住，两人用膝盖将住他的弯，他跪下。岑禺却是死死咬着牙关、瞪着双不肯下跪，就如一旗杆般伫在原地，两绷得直直的。那布满血丝的睛，直看得龙椅上的皇帝心中震颤，一凉意直蹿脊髓。

在那被押往京城的颠簸耻辱路上，在那暗无天日的皇城牢之中，不知多少个夜晚，他都梦见这双睛的主人，在碧绿的草原上、蔚蓝的天空下冲杀，用族人的鲜血，将他丽的家园染红。军队被消灭了，民被屠戮了，羊被掠夺了。

“带胡族罪汗岑禺殿！”皇帝边那个太监拖长音的公鸭嗓再次响起。岑禺？秦枫的目光移向威武殿门，只见穿着一灰白相间裘袍的岑禺在两名皇城羽林军的夹带下走了来。

基本上虎营的低级将官都连升了数级，普通士兵也至少当上了队尉，战死的士兵亦有丰厚的抚恤金。秦枫知，这些若没有爷爷在其中周旋，是肯定没法得到这么周全的结果的。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神看起来却是好的很，两个睛还是放着悍的光，如草原的野狼一般。

礼侍郎周玉贵列：“启禀皇上，罪汗岑禺刚刚所说的胡语，大意是：胡族男人只对有本事的勇士低下贵的。”此言一，满殿文武大臣都是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想罢，岑禺忽然回看向了武将班列中的秦枫，在两个羽林军侍卫和三名御前侍卫将他制住前，对着秦枫单膝跪了下去，中还呼了一句胡语。大殿上的众人都是一愣，包括秦枫在内的所有人，都搞不明白，这个胡族的大汗是怎么回事，刚刚死活不肯跪，现在却突然主动下跪，但跪的对象却不是皇帝。玉阶之上的皇帝也微皱着眉探直了，问：“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岑禺本来也是胡族中有名的勇士，武功不低，只是在被关押的时候始终都没有反抗，那些侍卫还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手无缚之力的老家伙罢了。

皇帝的眉皱得更了：“他的意思是，朕没有本事？”秦枫的心中早已骂开了：这个该死的鬼佬，居然这时候还要来挑拨离间暗害老，也不怕到时候真把老给陷害成功了，你女儿就该寡妇了。

二字，众臣再次齐列，面向皇帝，山呼“玩！玩玩！”不知怎的，秦枫总觉得大家在谢恩的时候嘴张开来时好像都在偷偷打哈欠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