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看见过，二殿下来时眉带笑，对着自己这个下人都是和颜悦，还会把带来的好吃的分给自己。

玉兰想，家主与二殿下的情应是极好的，就跟那话本里说的一样，那海枯了，石碎了，也绝不会变化的情。

只是很奇怪，家主听闻二殿下倒的消息，却没立去探望，只是静静在中堂坐了整日，坐到斜西下，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此事过后不久，家主又去见过一次二殿下，冷着脸去，冷着脸回。再然后，二殿下已彻底不再来许府了。

家主是个温和的人，平日里杀都不敢看，叫她去杀人，实在是过分至极。玉兰本以为家主不会答应的，可每每争吵过后，她都听见，家主还是服了，应了二殿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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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想，家主与二殿下，当真是不复从前了。她想劝家主放下，可看见家主的睛时，又心疼的什么话也说不来。

二殿下不来，起初，家主夜里还会乔装门，可渐渐地，家主夜里也很少再门，总是早早了灯说要睡，玉兰守在门外，却听到屋内辗转难眠的声响，天明方止。也有那么几次，家主夜里门，破晓归家，面上却浮着一层寒冰冷霜，不复往日清明。

然后玉兰就不敢再听了，后面那些动静，她听了是要噩梦的。睡不着觉，熬红了睛，那才是得不偿失。

府上早早熄了灯，笼在一片漆黑里。就像家主的睛一样，暗了下去。

她也看见过，二殿下同家主一起用饭时，丝毫没有公主架，还会挽了袖给家主夹菜，盛汤，温柔极了。

了年纪的老臣，也都不敢与二殿下起争执。

愉和痛苦，泣的声音天差地别，玉兰听来了。

殿下许久不来，哪怕来了，也总是和家主在卧房争吵。玉兰躲在窗底下偷听过，再不是那些你想我多少，我你多少的酸问题了，她们争吵的内容，玉兰越发听不懂，只听见什么杀不杀，信不信的吓人话。

可是玉兰看见的二殿下，又似乎不是传言中的模样。

前几日黄院判来了，与家主在中堂说话，言语间似乎满是惆怅，还提到了二殿下，说二殿下近些日急火攻心，白日里过去好几回。

玉兰在窗底下瑟瑟发抖，怕极了。

黄院判名叫黄程，从前只是在太医院个医士，有一年行救驾有功封了太医，后又被家主引荐给了二殿下，而后平步青云，一路到了院判，专奉御诊。

哪怕黄院判这样的医界圣手，也觉得有心无力，焦躁的很。这话其实不假，玉兰不敢同外人多说，可她心里是清楚的，前几日黄院判来府上拜会家主时，玉兰亲看见，往日总是笑眯眯的黄院判，怎么也笑不来了。

她本是这么认为的，因而每每二殿下来，她都打心里兴，喜喜去迎，不得殿下不要走，就这么陪着家主，永永远远才好。

她看见过许多，也听见过许多，见过二殿下待家主的好，也听见过她与家主争执，只是那些争执不像吵架，更像过家家，两个人在房里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你想我多少，我你多少的酸问题，玉兰在外面听着听着，只觉得羞死了，羞的脸上红扑扑的，膛里一颗心扑通扑通狂，简直吓死个人。

可是这世上，当真有那海枯了，石碎了，也绝不会变化的情吗？

再后来，二殿下几乎不再来许府。外人说，今上凰愈发不吉，前几年因着太医院黄院判侍奉着，稳当了不少，可去岁一阵严寒，又加重了今上病情。

因着这层关系，黄院判与家主关系极好，常来拜会家主。黄院判人很好，无论何时都是个笑脸，可自从今上病重后，玉兰很少看到她

争执愈发激烈，争执后的动静也就愈发激烈。玉兰躲在窗底下，两手捂了耳朵，可还是有丝丝缕缕的泣声，鬼魂般钻她的耳朵，让她也忍不住要哭。

直到今年开，家主已经足足两月不曾去见过二殿下。

玉兰知，这是看皇储将定，两位殿下的斗争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再者二殿下向来不如大殿下得人心，此时此刻，当是心急如焚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二殿下来许府的次数越来越少，起先是一月一次，后来是两月一次，再后来就成了三月一次，越来越少......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