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心理咨询室时，风铃又响了起来。

想说“家里了急事”，觉得太笼统；想说“妹妹没了”，又实在敲不下那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抖得厉害。

手机在袋里震动，是秦言打来的。

她想起妹妹兴奋地跟她说“这里能晒到太”，想起那个被压在枕下的长江7号玩偶，想起茶几上散落的安眠药板，像撒了一地的碎雪。

陈俊荣的消息来得很快，没有追问缘由，只有一行字：

秦言不在家，应该

林疏棠抬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疏棠捂着嘴冲旁边的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

酸灼烧着咙，泪混着雨往下淌。

想起妹妹第一次来例假，红着脸找她要卫生巾“，我好像来月经了…”。想起妹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抱着她哭了很久“，我考上了！传媒大学新闻系！”。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了她的发和警服。

那些温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刀，一刀刀割在她心上。

她不知自己在怕什么，或许是怕秦言回来看到她这副样，或许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说那些责怪自己的话。

林疏棠弯腰抱起猫，埋在柔的发里了鼻，闻到的却是自己上的雨味，和那洗不掉的绝望气息。

路过一家茶店，想起妹妹总喝这里的珍珠茶，三分糖，加椰果。

路过妹妹住的公寓楼下，警戒线已经撤了，只有几个老人在议论着什么。

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却顾不上了。

她想起小时候，妹妹总抢她的被，说“的被窝和”。

她盯着屏幕等回复，短短几十秒像熬了半个世纪。

是去医院了。客厅的光灯亮着，茶几上放着她没喝完的姜茶，已经凉透了。

她保护了那么多陌生人，却唯独没保护好最该保护的人。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最终发送的消息简洁得近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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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听到秦言温柔的声音，怕那份关心会让她彻底崩溃。

那些被行压抑的悲伤，在这一刻决堤，汹涌得像要把她吞没。

她掏手机，信息编辑框里，她删了又改。

林疏棠关掉手机，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林疏棠起，把卧室门反锁，又搬来书桌抵住门板。

林疏棠抬看向302的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只闭的睛。

林疏棠把珍珠茶放在玄关，没换鞋，径直走卧室。

林疏棠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小区现在前，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珍珠茶。

她从衣柜里翻一件林疏媛的旧T恤，是中时妹俩一起买的，印着幼稚的卡通图案，现在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陈队，我家里了重大变故，需要请长假，时长待定。手的案资料已整理好，电版发你邮箱了，纸质版在我办公桌第二个屉。后续让唐生接手更合适，他一直跟过外围走访。”

她下拒接键，把手机回袋，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单调的声响。

林疏棠看着屏幕上动的名字，突然不敢接。

林疏棠睁着睛看着天板，泪无声地落，浸了枕巾。

她换上妹妹的T恤，躺在床上，把那个洗净的长江7号玩偶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像妹妹还在边一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时，手机几乎要从掌心落。

打开家门时，糖糖像往常一样冲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脚。

她没开车，沿着街边慢慢走，脚步像了铅。

“准了。把手事清，别扛。有需要队里帮忙的，随时开。”

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抱着长江7号玩偶蜷缩在床上。

她这个刑警，破过那么多案，抓过那么多罪犯，却连自己妹妹的求救信号都看不懂。

她鬼使神差地走去，报了妹妹的味，接过茶时，指尖到冰凉的杯，突然蹲在路边哭了起来。